“態度不好?”蘇窈笑了,“溫同志不是說我稿子不嚴謹嗎?”
老周趕緊打圓場:“你的稿子很好,已經報給廠領導看了,領導很滿意!那個防火宣傳時間緊任務重,你看……”
“周主任,”蘇窈直視老周的眼睛,“我就問您一句,我的稿子到底有沒有問題?”
老周額頭上的汗更多了:“沒、沒問題,很好!”
“那爲什麼上午您改口說溫同志的意見有道理?”蘇窈不依不饒。
老周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溫倩華突然擡頭,眼中含淚:“蘇窈!你別太過分!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我想怎樣?”蘇窈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溫倩華面前,“我想問問溫首長,他女兒在單位仗勢欺人,他管不管?”
溫倩華臉色“唰”地白了:“你敢!”
“我怎麼不敢?”蘇窈冷笑,“要不現在就去溫首長辦公室問問?”
老周趕緊攔在兩人中間:“別別別!蘇窈同志,這事是我們不對。”
“你看這樣行不行,稿子就用你的原版,板報也讓葉珠按你的思路來。溫同志、溫同志最近身體不適,請假休息幾天。”
溫倩華不可置信地瞪着老周:“周主任!你——”
“溫同志!”老周難得硬氣一回,“難道你真想鬧到溫首長那裏去嗎?”
溫倩華頓時蔫了,咬着嘴脣不說話了。
蘇窈看着兩人表演,心裏冷笑。
她早打聽過了,溫首長爲人剛正不阿,最討厭子女仗他的勢欺壓別人。
溫倩華這是踢到鐵板了。
“周主任,”蘇窈終於鬆口,“我可以回去工作,但有條件。”
老周如蒙大赦:“你說!”
“第一,我的稿子一個字不能改。”
“第二,板報設計我要把關。”
“第三,溫同志既然身體不適,就好好休息吧,這次宣傳工作不用參與了。”
溫倩華氣得渾身發抖:“蘇窈!你別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蘇窈輕笑,“這不是跟你學的嗎?”
前世她忍氣吞聲了一輩子,這一世,她發誓再也不做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蘇窈挺直脊背站在那裏,目光如炬地盯着溫倩華,絲毫不退讓。
老周夾在中間,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襯衫後背已經溼了一大片。
“蘇窈同志,這事咱們好商量。”
老周擦了擦汗,聲音裏帶着明顯的討好。
“沒什麼好商量的。”蘇窈斬釘截鐵地說,“要麼按我的條件來,要麼我現在就去溫首長辦公室。”
溫倩華臉色由白轉青,她沒想到蘇窈居然還是個硬茬子。
“蘇窈,你以爲你是誰?他說到底是我的父親,你真以爲他會爲了你一個軍屬而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嗎?”
“溫倩華!”
一聲冷厲的男聲突然從身後傳來,打斷了溫倩華的話。
所有人同時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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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窈的心猛地一跳,她向後看去,只看見陸硯京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一身筆挺的軍裝襯得他肩寬腿長,俊朗的面容此刻陰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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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麼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
“陸、陸副營長。”老周的聲音都變了調,連忙迎上去,“您今天下班挺早啊?”
陸硯京沒理會老周,銳利的目光掃過辦公室裏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蘇窈身上。
蘇窈對上他的眼睛,不知爲何突然有些心虛,她剛纔咄咄逼人的樣子全被他看見了。
她一點都不可愛了。
費盡巴力在陸硯京心裏維護的形象,都被溫倩華給毀了!
“我什麼時候下班,還得通知宣傳部的周主任一聲了?”
老周頓時慌了,“當然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陸硯京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蘇窈身邊,自然而然地攬住她的肩膀。
“受委屈了?”
他低聲問着,聲音裏是蘇窈熟悉的溫柔。
她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只能微微搖頭。
陸硯京卻似乎誤會了她的意思,眼神一沉,轉向老周時已經恢復了那副冷峻模樣。
“周主任,你還記得幾天前我把妻子送到宣傳科的時候,你是怎麼跟我保證的嗎?”
老周額頭的汗更多了,嘴脣哆嗦着:“陸副營長,這就是個誤會!”
“誤會?”陸硯京冷笑一聲,“我站在門外聽了五分鐘,可沒聽出什麼誤會。”
“你當時拍着胸脯說會照顧我愛人,結果沒過幾天就幫着別人欺負我老婆?真當我陸硯京沒脾氣?”
此時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軍屬,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斷傳來。
蘇窈感覺臉頰發燙,陸硯京一口一個“我愛人”、“我老婆”,讓她心跳加速的厲害。
“陸副營長,您聽我解釋,”老周急得直搓手,“溫同志對蘇窈的稿子提了點意見,兩人有些小摩擦。”
“小摩擦?”陸硯京的聲音陡然提高,“我聽到的可是有人仗着父親是首長,在單位橫行霸道,欺負我妻子!”
溫倩華臉色煞白:“陸副營長,我沒有!”
“沒有?”陸硯京終於轉向她,眼神銳利如刀,“溫倩華,你父親知道你在單位這麼囂張嗎?要不要我現在就給他打個電話?”
溫倩華像是被雷擊中一般,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她父親最厭惡子女仗勢欺人,這事要真鬧到他那裏,後果不堪設想。
“我、我……”
溫倩華結結巴巴說不出完整的話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已經沒了剛纔對蘇窈時的那股囂張氣焰。
陸硯京不再看她,轉而冷冷地對老周說:“周主任,蘇窈的條件我完全支持。”
“她的稿子一個字不許改,板報設計由她全權負責,至於溫同志。”他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溫倩華,“既然身體不適,就好好在家休養吧。”
老周連連點頭:“是是是,就按您說的辦。”
“不是按我說的辦,”陸硯京糾正道,“是按蘇窈說的辦。她是專業人士,工作上的事我從不干涉。但誰要是敢欺負她……”
他故意沒說完,但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