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林小雨搬到溫渠華那裏後，日子平靜了許多。
陸硯京說已經找人去跟林大強等人約談了，他們短時間內肯定是不敢再攔人了。
蘇窈終於能安心準備高考，每天除了宣傳部的工作，就是泡在圖書館複習。
這天下午，蘇窈從新華書店出來，懷裏抱着幾本新買的複習資料。
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加快腳步往軍屬院走去。
回軍屬院的必經之路上有一個小公園，裏面有一條挺深的人工湖，平時不少孩子喜歡在那裏玩耍。
突然，一陣尖銳的呼救聲劃破了傍晚的寧靜。
“救命啊！我女兒掉水裏了！誰來救救她！”
蘇窈心頭一緊，循聲望去。只見湖邊圍了一圈人，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正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手指顫抖地指向湖中央。
湖面上，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撲騰，水花四濺，但明顯已經力不從心，正在慢慢下沉。
蘇窈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擠進人羣。
“怎麼回事？”她急切地問道。
“那孩子玩水不小心滑進去了，”旁邊一個老大爺搖頭嘆氣，“這湖水深着呢，去年還淹死過人。”
蘇窈看向湖中，小女孩只有六七歲的樣子，已經不再掙扎，身體開始下沉，只剩一撮頭髮還漂在水面上。
周圍人雖然焦急，但似乎都不通水性，沒人敢下水。
“我會游泳！”
蘇窈脫口而出，迅速脫下外套和鞋子。
她雖然水性一般，但在鄉下時跟村裏的孩子們學過游泳，至少比完全不會強。
“姑娘，別衝動！”一箇中年婦女拉住她，“這湖水特別冷，而且底下有水草，很危險！”
蘇窈掙脫她的手，來不及細想：“再等就來不及了！”
說完，她縱身跳入湖中。
冰冷的湖水瞬間包裹了她的全身，刺骨的寒意讓她幾乎窒息。
蘇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拼命划水向小女孩沉沒的地方游去。
湖水比想象中渾濁，能見度很低，她只能憑記憶朝那個方向潛下去。
在水下摸索了幾秒鐘，蘇窈的手指終於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是孩子的衣服！
蘇窈一把抓住，用力將小女孩拉向自己。
小女孩已經失去意識，面色慘白，嘴脣發紫。
蘇窈用一只手托住她的頭，另一只手拼命划水，向岸邊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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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快點接住孩子！”
蘇窈大喊着將小女孩推向岸邊伸來的幾雙手。
人們七手八腳地把孩子拉了上去，那位母親立刻撲上去抱住女兒，嚎啕大哭。
蘇窈鬆了口氣，正準備游回岸邊，突然感到腳踝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她低頭一看，是一叢茂密的水草，像無數條綠色的蛇一樣緊緊纏繞着她的腿。
她試圖掙脫，但水草越纏越緊，反而將她往湖底拉去。
“救…救命……”
蘇窈嗆了一口水，肺部火辣辣地疼。
她拼命掙扎，但體力已經耗盡，冰冷的湖水正在奪走她最後一絲力氣。
意識開始模糊，她看到岸上的人們慌亂地跑來跑去，有人在大聲呼救，但似乎沒人敢下水。
就在她即將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恍惚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岸邊跳入水中，以驚人的速度向她游來。
那人影在昏暗的水中顯得模糊不清，但蘇窈莫名覺得安心。
然後，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刺眼的白光。
消毒水的氣味。
遠處儀器的滴答聲。
蘇窈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牀上。
喉嚨火辣辣的疼，全身像被卡車碾過一樣痠痛。
“窈窈！你終於醒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窈轉頭，看到陸硯京通紅的雙眼和憔悴的臉。
他看起來像是幾天沒閤眼，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小…女孩……”蘇窈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她沒事，已經脫離危險了。”陸硯京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顫抖，“你怎麼這麼傻？那麼危險的情況也敢跳下去？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蘇窈虛弱地笑了笑：“當時沒想那麼多……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陸硯京俯身將她輕輕摟住，生怕弄疼她：“你昏迷了兩天，快要把我嚇死了。”
蘇窈這才注意到病房角落裏堆滿了鮮花和水果，牀頭櫃上還放着幾張卡片。
“這些都是你拿來的？”
“軍屬院的鄰居們送的，還有宣傳部和文工團的同事。”陸硯京鬆開她，倒了杯溫水遞過來，“你現在可是全城的英雄了，報紙上都登了你救人的事。”
蘇窈小口啜飲着溫水，突然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個身影：“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
陸硯京心底還是生氣的，他用手指點了點蘇窈的額頭，說道：“如果那天不是我和老李接了一份送物資的任務，我們就不會路過那裏，更不會看到你英勇救人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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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窈聽出了陸硯京的怒氣，有些心虛的咬了咬嘴脣。
“硯京，我剛醒，頭還暈着呢你就兇我……”
蘇窈說着，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委屈的顫音。
她知道自己這次確實讓陸硯京擔心了，但此刻虛弱的身體讓她格外依賴陸硯京的溫柔。
而陸硯京見狀，立刻慌了神。
他懊惱地嘆了口氣，輕輕捧住蘇窈的臉：“對不起，我不是要兇你。我只是……”
陸硯京的聲音哽住了，他真的不願意回想當時的場景。
“我當時看到你在水裏掙扎的樣子，差點心臟都要停了。”
蘇窈伸手撫上他粗糙的臉頰，感受到他微微的顫抖。
這個男人在戰場上面對槍林彈雨都不曾退縮，卻因爲她的安危而如此失態。
“我知道錯了，”她輕聲說，“下次一定先保護好自己。”
陸硯京將她的手緊緊握住，貼在自己心口：“還有下次？”
“我是說如果，”蘇窈狡黠地眨眨眼，突然皺眉輕呼，“哎喲……”
“怎麼了？哪裏疼？”陸硯京立刻緊張起來。
“腰好酸啊……”蘇窈可憐巴巴地看着他，“你幫我揉揉好不好？”
陸硯京無奈地搖頭，卻小心翼翼地扶她側過身，溫熱的大手輕輕按揉着她的後腰。
蘇窈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饜足的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