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聊天聲。
陸硯京迅速直起身,蘇窈也連忙整理了一下病號服。
門被推開一條縫,先探進來的是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腦袋。
“請問蘇窈姨姨醒了嗎?”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蘇窈眼前一亮,頓時認出了這就是那天落水的小女孩:“是你!”
小女孩像只小蝴蝶一樣輕盈地跑進來,她約莫六七歲,皮膚白淨得像是剛剝殼的雞蛋,圓溜溜的大眼睛裏盛滿了天真。
她穿着一條做工精緻的粉色連衣裙,領口和袖口都繡着精緻的蕾絲花邊,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能負擔得起的。
“謝謝姨姨救了我!”小女孩踮着腳,將一個有些溼漉漉的白色兔子玩偶舉到蘇窈面前,“這是糖糖最喜歡的兔子玩偶,糖糖送給姨姨。”
蘇窈覺得心都要化了,她接過玩偶,輕輕撫摸小女孩的頭髮:“你叫糖糖啊?真乖。兔子姨姨收下了,但你要答應姨姨以後離水邊遠一點好不好?”
糖糖用力點頭,小臉嚴肅:“糖糖再也不玩水了!媽媽都哭了!姨姨也爲了救糖糖很難受,以後糖糖都不會玩水了!”
陸硯京站在一旁,看着這溫馨的一幕,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
他想象着如果自己和蘇窈也有這樣一個乖巧可愛的女兒該有多好。
這個念頭來得如此強烈,以至於他不自覺地伸手摸了摸糖糖的小辮子。
就在這時,一位氣質優雅的女士緩步走進病房。
她約莫三十五六歲,穿着剪裁得體的藏青色旗袍,頭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舉手投足間透着知性與涵養。
“您就是救了我女兒的恩人吧?”女士的聲音溫婉動聽,“我是糖糖的母親,林雅琴。”
她快步走到病牀前,從手提包裏取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這是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
蘇窈瞥見信封裏露出的鈔票邊緣,連忙擺手:“林女士,這錢我真的不能收。”
她看向陸硯京,眼中滿是驕傲,“我的丈夫是一名軍人,作爲他的妻子,我沒有理由對一名落水的小孩見死不救。這是我作爲軍屬應該做的。“
林雅琴的手懸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爲更深的敬意。
她轉頭看向陸硯京:“這位同志是……”
“陸硯京,第一部隊副營長。”
陸硯京站得筆直,下意識地敬了個軍禮。
“陸硯京?”
林雅琴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神突然變得複雜起來。
她迅速掩飾住情緒,微笑道:“原來是軍人家庭,難怪有這麼高的覺悟。不過恩情不能不報,以後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請一定不要客氣。”
陸硯京爽朗一笑:“林女士言重了。保護人民羣衆是我們軍人的天職,我妻子只是做了任何人都會做的事。”
林雅琴深深看了陸硯京和蘇窈一眼,欲言又止。
最後她只是溫柔地說:“你們這樣的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她彎腰抱起糖糖,小姑娘乖巧地摟住媽媽的脖子,朝蘇窈揮了揮小手:“姨姨要快點好起來哦!”
林雅琴臨走前,悄悄將那個信封塞進了病房門口蘇窈的行李包中。
她動作很快,但沒逃過陸硯京的眼睛。
他正要出聲阻止,卻被蘇窈輕輕拉住了衣角。
等母女倆離開後,陸硯京皺眉道:“她偷偷把錢留下了。”
蘇窈嘆了口氣:“等出院後,我們再想辦法還回去吧。”
她拿起那個溼漉漉的兔子玩偶,突然發現兔子的左耳上繡着一個小小的“林”字。
“這家人真有意思,”蘇窈若有所思,“糖糖這麼小就懂得感恩,母親也很有教養。”
陸硯京點點頭,幫蘇窈把玩偶放在牀頭櫃上晾乾:“看她們的穿着談吐,應該是知識分子家庭。不過那位林女士聽到我名字時的反應有點奇怪。”
蘇窈正要詢問,病房門再次被敲響。
這次進來的是溫渠華和林小雨,兩人手裏拎着保溫桶和水果。
“窈窈!你可算醒了!”溫渠華眼圈紅紅的,顯然哭過,“聽說你跳湖救人,差點沒把我嚇死!”
林小雨更是直接撲到牀邊,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蘇姐,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我和渠華姐怎麼辦?”
蘇窈連忙安慰兩人:“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來,嚐嚐醫院的特供蘋果?”
她試圖活躍氣氛,卻牽動了肺部,忍不住咳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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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京立刻倒了杯溫水遞過來,動作熟練得彷彿已經重複過無數次。
溫渠華看在眼裏,悄悄對林小雨使了個眼色。
“陸副營長這兩天可是寸步不離地守着,”溫渠華故意大聲說,“連我們來看你都被攔在門外呢。”
陸硯京耳根微紅,假裝整理牀頭櫃上的物品。
蘇窈看着丈夫的背影,心裏甜滋滋的。
林小雨打開保溫桶,香氣立刻充滿了整個病房:“蘇姐,我熬了雞湯,還放了枸杞和紅棗,最補氣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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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太貼心了。”
蘇窈感動地看着她們兩個,不過她注意到林小雨的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穿着也整潔了不少,顯然在溫渠華那裏過得不錯。
四人聊了一會兒,溫渠華突然壓低聲音:“對了,你們知道嗎?那個林大強最近惹上麻煩了。”
陸硯京挑了挑眉:“什麼麻煩?”
“聽說他賭博欠了一屁股債,債主找上門了。”溫渠華神祕兮兮地說,“有人看見他被幾個彪形大漢‘請’上了一輛吉普車,到現在都沒回來。”
蘇窈和陸硯京交換了一個眼神。陸硯京輕咳一聲:“賭博害人,大家要引以爲戒。”
等溫渠華和林小雨離開後,蘇窈忍不住問:“硯京,這事跟你有關嗎?”
陸硯京給她掖了掖被角,輕描淡寫地說:“我只是向有關部門反映了情況。至於他賭博欠債,那就是自作自受了。”
蘇窈沒有再追問,但她注意到陸硯京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
這樣的陸硯京讓她既陌生又安心。
爲了保護所愛之人,這個平日裏溫和的男人也會露出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