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辰站在宴會廳中央，小手緊緊攥着演講稿，眼睛卻亮得像是裝進了整個銀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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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眠蹲下身，爲他整理有些歪掉的領結——那是她特意爲兒子設計的迷你版，上面繡着北斗七星的圖案。
“媽媽，我比上次彩排時少結巴了三次。“
祁辰小聲彙報，額前那撮不聽話的頭髮隨着他興奮的語氣上下跳動。
歲眠忍不住微笑，想起三天前兒子在浴室鏡子前練習到深夜的樣子。
宴會廳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聚光燈打在祁辰身上。
歲眠退回祁梟身邊，發現丈夫正用手機調整着什麼。
隨着祁辰開始演講，穹頂的星空投影緩緩轉動，精確地配合着他提到的每個星座。
“——所以，我們設計的‘星辰導航系統‘，靈感來自媽媽手錶上的星座座標。“祁辰的聲音越來越自信，“這樣就算她在紐約，也能和我們看到同樣的星星。“
全場響起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歲眠感到眼眶發熱，祁梟悄悄握住了她的手。
投影在此時顯示出他們全家的星座位置，金星正好運行到織女星附近——這是祁梟計算好的，今天確實是這個特殊天象出現的日子。
發佈會後的第二天清晨，歲眠比往常醒得早。
她輕手輕腳地來到廚房，發現祁辰已經坐在餐桌前，面前攤開着《VOGUE》最新一期，正用彩色鉛筆在空白處塗畫着什麼。
“早安，我的小設計師。“歲眠親吻兒子的發頂，聞到熟悉的兒童洗髮水香氣。
祁辰擡起頭，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媽媽！我想了一晚上！“
他推過來一張草圖，上面畫着一件會發光的斗篷，“如果用在倫敦系列的開場造型上，模特走秀時斗篷會隨着步伐改變亮度，就像真的流星一樣！“
歲眠驚訝地接過草圖。
這個創意不僅新穎，而且完全契合她本季的太空主題。
更讓她感動的是，兒子顯然研究過她過往的所有設計風格，草圖上的細節處理甚至考慮到了面料垂墜感。
“辰辰，這太棒了。“她認真地說，“但你應該先保證睡眠。設計師的腦袋需要休息纔能有好創意。“
祁辰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我太興奮了。昨天林小滿說，他們全班都要訂閱《VOGUE》兒童版了，就因爲我的演講。“
歲眠正想回應，手機突然響起。
是《VOGUE》主編的來電，詢問她是否願意將這次系列帶到巴黎高定時裝週。
電話那頭的語氣充滿期待：“米蘭的買手們都在問，能否提前預訂這個系列。“
掛斷電話後，歲眠發現祁辰已經不在廚房。
桌上留着一張新紙條：“媽媽，我和爸爸去買材料做流星斗篷的模型了。PS：巴黎的日期我看過，沒有錯過我的期末考試。“
歲眠笑着搖頭，這孩子什麼時候把她手機裏的日程表都背下來了？
她拿起紙條，注意到背面還有星遙歪歪扭扭的字跡：“給媽媽的小星星“，旁邊貼着一顆閃亮的貼紙。
倫敦的籌備工作比預期順利得多。
林曦提前一週抵達，不僅安排好了工作室場地，還聯繫到當地一所小學的天文社團——他們願意爲發佈會提供兒童合唱團表演。
“是辰辰的主意。“林曦在視頻通話中解釋，“他通過學校的筆友計劃聯繫到了倫敦的小朋友，雙方已經視頻交流過三次了。“
歲眠驚訝地看着屏幕裏兒子害羞的表情。
祁辰躲在祁梟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他們答應唱《小星星》的英文版，但我想改成關於銀河系的歌詞…“
“辰辰寫了三版歌詞。“祁梟補充道，聲音裏滿是驕傲，“星遙負責設計合唱團的星座頭飾。“
視頻另一端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星遙的小臉擠進畫面：“媽媽！我學會系蝴蝶結了！看！“
她舉起一個歪歪扭扭的布藝星星，上面確實綁着一個雖然鬆散但確實是蝴蝶結的緞帶。
歲眠感到心臟被溫暖填滿。
離家兩週，孩子們不僅沒有因爲她的缺席而沮喪，反而各自有了新進步。
這種成長既讓她欣慰，又帶着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澀——她錯過了這些珍貴的第一次。
“總監？“林曦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倫敦這邊有個突發情況。主秀場地的穹頂玻璃出現裂縫，可能要更換場地。“
歲眠皺眉。這個場地是她特意選中的，因爲其玻璃穹頂可以完美呈現星空效果。
正當她思考替代方案時，祁辰突然湊近攝像頭。
“媽媽，可以用全息投影啊！“他的眼睛閃閃發亮，“就像爸爸上次給我生日做的那種。如果找不到有真實星空的場地，我們就造一個出來！“
這個建議讓歲眠茅塞頓開。
她立即聯繫了倫敦一家科技公司，對方恰好開發過類似的全息星空系統。
更巧的是，他們的CEO是祁梟大學時的室友。
“世界真小。“當晚，歲眠在酒店房間裏對視頻那頭的祁梟感嘆，“你猜馬克還記得你什麼？你在他婚禮上喝醉後，非要給大家講解獵戶座流星雨的形成原理。“
祁梟難得地臉紅了：“那傢伙居然記到現在？“他轉移話題，“對了，辰辰今天在學校又提起想學法語。“
歲眠會意地笑了。自從知道她可能要去巴黎，祁辰就開始表現出對法語的特殊興趣。
這孩子總是用自己獨特的方式，試圖縮短與母親之間的距離。
倫敦發佈會當天，意外還是發生了。
開場前一小時，負責流星斗篷特效的程序出現故障，那件祁辰設計的重點作品無法正常發光。
技術人員束手無策，歲眠看着焦急的林曦，突然想到了什麼。
她撥通了家裏的視頻電話。
祁辰的小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家裏的書房，牆上貼滿了倫敦系列的設計草圖。
“媽媽？出什麼事了？“男孩敏銳地察覺到母親表情不對。
歲眠簡要說明了情況。
令她驚訝的是，祁辰沒有表現出絲毫慌亂。
“把電腦攝像頭對準控制檯，“他指揮道，“讓我看看故障代碼。“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八歲的祁辰通過視頻遠程指導技術人員調試程序。
歲眠站在一旁，聽着兒子用稚嫩卻專業的聲音解釋着什麼“光敏電阻閾值“和“LED序列延遲“。
祁梟後來告訴她，祁辰爲了這個設計，偷偷跟着YouTube上的教程學了基礎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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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鍾指向晚上八點，音樂響起，第一個模特穿着那件會發光的流星斗篷走上T臺。
斗篷隨着模特的步伐閃爍流動，宛如真正的流星劃過夜空。
觀衆席發出驚歎聲，歲眠看到前排的祁辰緊緊抓住祁梟的手臂，小臉因爲興奮而發亮。
發佈會結束後的afterparty上，歲眠被各路媒體和買手團團圍住。
當她終於抽身時，發現祁辰正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着瞌睡。
倫敦的深夜已是BJ的凌晨，這孩子堅持到現在實屬不易。
歲眠輕輕抱起兒子。祁辰在半夢半醒間呢喃：“媽媽…我們成功了…“
他的小手無意識地抓住她的衣領，就像小時候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