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歲眠應付完所有媒體和賓客，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她終於得以走向露臺，卻發現祁梟不在原地。
一種不祥的預感突然攫住她的心臟。
“看到祁總監了嗎？”她問一位侍者。
“祁先生二十分鐘前急匆匆地離開了，好像接到了什麼緊急電話。”
歲眠立刻拿出手機，發現有三條來自祁梟的未讀信息：
「緊急情況，徐曼失聯」
「她的公寓被翻過，電腦不見了」
「去安全屋等你，別單獨行動」
歲眠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突然聽到宴會廳入口處一陣騷動。
她轉頭看去，血液瞬間凝固——
周慕寒帶着四個保鏢，正大步走進慶功宴現場。
“歲總，慶功宴怎麼不邀請我？”周慕寒的聲音穿透整個會場，“畢竟，這場勝利也有我的一份功勞啊。”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歲眠強迫自己冷靜，緩步迎上前：“周總大駕光臨，真是意外。不過我記得邀請名單上確實沒有你的名字。”
周慕寒四十出頭，一身定製西裝，舉手投足間盡是精英氣質。
只有近距離觀察，才能發現他眼底藏着的陰鷙。
“歲眠，你今天的表演很精彩。”他壓低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但你以爲這樣就能打倒我？徐曼那個踐人給你的證據，你真的相信嗎？”
歲眠面不改色：“法律只相信確鑿證據，周總。順便問一句，你找到徐曼了嗎？”
周慕寒眼中閃過一絲暴戾，但很快又恢復笑容：“我們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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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高音量，“各位，別被我打擾了興致。歲總，改天單獨請你吃飯賠罪。”
他轉身離開時，歲眠注意到他的一名保鏢手裏拿着一個眼熟的銀色U盤——正是徐曼承諾要給她的那份完整證據。
宴會結束後，歲眠立刻趕往安全屋。推開門時，祁梟正對着電腦屏幕皺眉。
“周慕寒出現了。”她直接說道，“他拿走了徐曼的U盤。”
祁梟點頭：“我猜到了。但好消息是，徐曼很聰明，她把最關鍵的部分提前發到了我的加密郵箱。”
他轉動屏幕，“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段視頻，周慕寒正在與一個背對鏡頭的男人交談。
“…山本的事情處理得很乾淨。”周慕寒說，“下一步就是歲氏。等拿到他們的核心技術專利，董事會那邊…”
背對鏡頭的男人擡手打斷他：“別太自信。歲眠不是她老師那麼好對付的，她身邊那個祁梟更不簡單。”
歲眠倒吸一口冷氣：“這個男人是誰？”
祁梟的表情變得複雜：“這就是問題所在。視頻沒有拍到他的臉，但徐曼在郵件中說，這個人可能是——”
電腦突然黑屏，隨後跳出一行紅色警告：檢測到遠程入親，系統緊急關閉。
歲眠的手機在同一時刻響起。技術總監的聲音充滿恐慌：“歲總，公司服務器被黑客攻擊，所有設計文件都被加密鎖定了！”
祁梟猛地站起身：“是周慕寒的反擊。歲眠，我們需要立刻——”
他的話被一陣刺耳的警報聲打斷。
安全屋的監控屏幕顯示，三個蒙面人正在撬動大樓後門的鎖。
“我們被發現了。”祁梟迅速關閉電腦，拔出硬盤，“有備用出口嗎？”
歲眠點頭，帶着祁梟穿過臥室，推開衣櫃後的暗門：“這是山本老師設計的緊急通道，直通地下停車場。”
他們剛進入暗道，就聽到前門被撞開的聲音。黑暗中，祁梟緊緊握住歲眠的手：“別回頭，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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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狹窄的暗道裏奔跑時，歲眠突然意識到，這場戰爭纔剛剛開始。
周慕寒背後還有更強大的勢力，而她和祁梟手中的籌碼，或許比想象中要少得多。
但此刻，感受着掌心傳來的溫度，她竟奇異地感到一絲安心。
無論前方有什麼，至少她不是獨自面對。
暗道盡頭是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祁梟檢查四周確認安全後，才示意歲眠上車。
“去城南別墅。”他對司機低聲道，手指仍在鍵盤上飛速敲打，“技術團隊正在嘗試恢復系統，但至少需要六小時。”
歲眠靠坐在真皮座椅上，窗外掠過的霓虹在她疲憊的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手機震動起來，是保姆發來的照片——兩個小傢伙擠在同一張牀上睡得香甜。
她將手機遞給祁梟，看到他冷峻的側臉線條瞬間柔和下來。
“他們今天問了好幾次媽媽什麼時候回來。”祁梟的聲音裏帶着罕見的溫柔，“星遙把她畫的‘全家福‘貼在冰箱上了。”
車子駛入別墅車庫時已近凌晨。
歲眠示意保安不要出聲，輕手輕腳地上樓。
兒童房門口，她和祁梟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月光透過紗簾，爲兩個熟睡的小傢伙鍍上銀邊。
辰辰的睫毛在臉上投下扇形陰影，星遙的小手還緊緊抓着哥哥的衣角。
歲眠輕輕撫平星遙翹起的髮梢，祁梟則把滑落的被子重新蓋好。
“明天…”歲眠用氣音說。
“明天我送他們去學校。”祁梟會意地點頭，“讓陳叔多帶兩個人跟着。”
他們輕掩房門，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
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得以鬆懈，歲眠這才發現自己的禮服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你先洗。”祁梟拉開衣櫃取出浴袍，“我去檢查安防系統。”
歲眠搖頭，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一起。”
她的指甲還帶着發佈會時的暗紅色甲油，在祁梟小麥色的皮膚上格外醒目。
浴室裏水汽氤氳。
歲眠解開祁梟的襯衫鈕釦，指尖撫過他胸腹間。
水流衝過，她低頭吻了上去。
祁梟的呼吸驟然加重。
他反手將她按在瓷磚牆上，花灑的熱水打溼了她盤起的長髮。
黑髮如瀑般散落，纏繞在他指間如同命運的絲線。
“今天周慕寒看你的眼神…”祁梟的嗓音沙啞得可怕，“我真該當場挖出他的眼睛。”
歲眠用吻封住他未盡的話語。
這個吻帶着硝煙與咖啡的苦澀，還有劫後餘生的瘋狂。
祁梟的手掌貼在她後腰，歲眠咬住他的肩膀不讓自己出聲。
浴缸裏，歲眠靠在祁梟胸前，任他梳理自己打溼的長髮。
他的手指偶爾擦過她耳後的敏感處，引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視頻裏那個人…”她閉着眼開口，“你知道是誰，對不對？”
祁梟的動作頓了一下，水面泛起細微的漣漪：“只是猜測。”
他吻了吻她溼漉漉的發頂，“睡吧，明天還要處理服務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