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歲眠被噩夢驚醒。
夢裏周慕寒站在她辦公室，手裏拿着染血的U盤，而祁梟倒在血泊中。
她猛地坐起，額頭沁出冷汗。
身旁的祁梟幾乎同時睜開眼，手臂環住她的肩膀：“又做噩夢了？”
歲眠點點頭，喉嚨乾澀得說不出話。
祁梟伸手拿過牀頭的水杯遞給她，溫熱的水滑過喉嚨，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服務器情況怎麼樣？”
祁梟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杜若帶團隊連夜搶修，但對方用的是一種新型勒索病毒，完全解密至少需要48小時。”
歲眠掀開被子下牀，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窗外天色微明，城南別墅區的綠化帶籠罩在淡藍色的晨霧中。
她拿起平板電腦，快速瀏覽着公司郵件——技術部、法務部、公關部，所有部門都在凌晨發來了緊急報告。
“周慕寒這是要趕盡殺絕。”歲眠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動，聲音冷靜得可怕，“他不僅黑了服務器，還向媒體爆料說我們設計存在安全隱患。”
祁梟已經穿戴整齊，正在系袖釦：“我讓秦朗去查徐曼的下落了，另外……”
他頓了頓，“我聯繫了幾個朋友，他們願意提供臨時服務器和技術支持。”
歲眠轉身看他，晨光中祁梟的側臉線條如刀刻般鋒利。
她知道他口中的“朋友”意味着什麼——祁家在京圈的影響力遠超表面所見。
祁梟很少動用家族資源，但爲了她，他願意破例。
“謝謝。”歲眠輕聲說，伸手替他整理領帶。祁梟捉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落下一吻：“夫妻之間，不必言謝。”
樓下傳來輕微的響動，接着是孩子們清脆的笑聲。
歲眠和祁梟對視一眼，默契地收斂了臉上的凝重。
推開房門時，他們又變成了那對令人豔羨的模範父母。
“媽媽！爸爸！”星遙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過來，粉色的睡裙隨着動作飄起。
祁梟彎腰將她抱起，小姑娘立刻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辰辰站在餐廳門口，已經穿戴整齊，小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媽媽，你今天能送我們上學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眼睛裏藏着期待。
歲眠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她蹲下身與兒子平視：“今天媽媽有很重要的會議，讓爸爸送你們，好嗎？”
看到辰辰眼中閃過的失落，她補充道：“但媽媽答應你，週五一定參加家長會。”
早餐桌上，星遙嘰嘰喳喳地講述着幼兒園的趣事，辰辰則安靜地吃着吐司，偶爾插一兩句話。
歲眠看着他們，胸口的悶痛稍稍緩解。
這就是她戰鬥的意義——爲了保護這個家，爲了保護孩子們純真的笑容。
祁梟的手機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歲眠立刻會意，起身道：“我去換衣服。”
臥室裏，祁梟低聲道：“秦朗找到徐曼了，在醫院。有人想滅口，但沒成功。”
歲眠的手指攥緊了梳妝檯邊緣：“她還活着？”
“昏迷不醒，醫生說情況不樂觀。”祁梟的聲音冷得像冰，“但她手裏攥着一樣東西——一張酒店房卡。”
歲眠迅速在腦海中分析各種可能性：“周慕寒不知道我們找到了她？”
“暫時還不知道。”祁梟幫她拉上禮服背後的拉鍊，“我已經派人守在醫院。現在的問題是，要不要去查那張房卡。”
歲眠轉身面對丈夫：“當然要查。但這次，我們一起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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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梟的拇指撫過她的臉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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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孩子們上學後，祁梟直接帶歲眠去了祁氏集團總部。
不同於歲眠設計公司的現代簡約風格，祁氏總部大樓處處彰顯着老牌豪門的底蘊與實力。
電梯直達頂層，杜若已經在會議室等候。
這位祁梟的發小兼首席技術官頂着一頭亂髮和濃重的黑眼圈，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數據流飛速滾動。
“嫂子。”杜若擡頭打了個招呼，又立刻埋首鍵盤，“病毒比想象的複雜，對方至少提前三個月就植入了後門程序。”
歲眠心頭一凜：“你是說，我們公司有內鬼？”
杜若和祁梟交換了一個眼神：“極有可能。而且權限不低。”
祁梟的手機再次響起，他接聽後臉色驟變：“徐曼醒了，但只說了一個詞就再次昏迷——‘暗河‘。”
歲眠從未聽過這個詞：“什麼意思？”
杜若的鍵盤聲戛然而止。
會議室陷入詭異的沉默。
半晌，祁梟纔開口：“‘暗河‘是一個地下組織的代號，專門幫權貴處理‘髒活‘。三年前山本老師的‘意外‘，很可能與他們有關。”
歲眠如墜冰窟。
山本健一是她的恩師，也是將她引入設計界的伯樂。
他的突然離世一直是歲眠心中未解的痛。
“所以周慕寒只是臺前傀儡？”歲眠的聲音微微發抖。
祁梟握住她的手：“現在下定論爲時過早。杜若，能查到房卡對應的酒店嗎？”
杜若已經重新投入工作：“四季酒店2一08房，登記人是…周慕寒的助理。”
歲眠立刻站起身：“我們現在就去。”
“等等。”祁梟攔住她，“太危險。讓秦朗先去探路。”
歲眠搖頭，眼中燃起倔強的火焰：“如果那裏真有能扳倒周慕寒的證據，我必須親自拿到。祁梟，這是我的戰鬥。”
祁梟深深看她一眼，終於妥協：“我和你一起去。但必須聽我指揮。”
四季酒店2一08房門前，祁梟示意歲眠退後，自己貼着門聽了聽動靜。
確認無人後，杜若遠程黑開了電子鎖。
房間整潔得近乎詭異，顯然被專業清理過。
歲眠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終於在牀頭櫃與牆壁的縫隙中發現了一個微型存儲卡。
“找到了！”她剛把存儲卡裝進密封袋，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祁梟一把拉過歲眠，閃身進入衣櫃。狹小的空間裏，兩人呼吸交纏。
歲眠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門開了，一個低沉的男聲道：“再檢查一遍，老闆說可能還有遺漏。”
腳步聲在房間各處移動，最終停在衣櫃前。
歲眠屏住呼吸，感到祁梟的手臂肌肉繃緊，隨時準備出擊。
就在這時，祁梟的手機突然震動——是杜若發來的警報。
衣櫃門被猛地拉開，歲眠對上一雙冷酷的眼睛。
“祁總？”對方顯然認出了祁梟，表情瞬間變得複雜，“您怎麼會…”
祁梟趁機出手，一記手刀精準擊中對方頸部。
那人悶哼一聲倒地，但歲眠注意到他腰間別着的對講機已經亮起了紅燈。
“暴露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