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遙上幼兒園的第一天，就引發了一場小型革命。”
歲眠接到幼兒園電話時，正在看設計部送上來的最新設計。
“祁太太，您能來一趟幼兒園嗎？”班主任林老師的聲音裏帶着哭笑不得的無奈，“星遙組織全班小朋友抗議午睡制度，現在教室裏…呃，有點混亂。”
歲眠趕到幼兒園時，遠遠就聽見教室裏傳來整齊的童聲口號：“不要睡覺！我們要玩！”
透過窗戶，她看見星遙站在小椅子上，頭上歪歪斜斜地戴着不知從哪裏找來的紙質王冠，小手揮舞着一根蠟筆當指揮棒。
她身後，十幾個三四歲的小朋友排成歪歪扭扭的隊伍，跟着她的節奏揮舞着各種玩具。
最讓歲眠忍俊不禁的是，辰辰不知何時也溜進了弟弟妹妹的教室，正躲在角落用兒童手錶錄像，臉上寫滿了對妹妹的崇拜。
“抱歉，林老師。”歲眠努力繃住表情走進教室，“星遙在家就不愛午睡，我們沒想到她會…”
話音未落，星遙已經發現了她。“媽媽！”小女孩歡呼一聲跳下椅子，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進歲眠懷裏，王冠掉在地上也渾然不覺，“我贏了！我們不用睡覺了！”
歲眠蹲下身，輕輕擦掉女兒鼻尖上的汗珠：“寶貝，午睡是爲了讓你們下午更有精神…”
“可是我不困！”星遙眨着那雙遺傳自祁梟的藍眼睛，理直氣壯地說，“孫悟空都不用午睡！”她轉身指向教室後方，“而且小宇睡着了會流口水，弄溼我的畫！”
角落裏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立刻紅了臉，用圖畫本擋住自己的臉。
正當歲眠不知如何迴應時，教室門再次打開。祁梟大步走了進來，黑色風衣上還帶着室外的寒氣。星遙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爸爸！”
祁梟單膝跪地接住撲來的女兒，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教室，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看來我錯過了精彩部分。”
“祁先生，”林老師無奈地說，“星遙很有領導才能，但幼兒園的規矩…”
“我明白。”祁梟點頭，一只手輕鬆地把還在扭動的星遙抱起來，“我們會好好溝通。”他轉向歲眠，壓低聲音，“辰辰呢？”
歲眠用眼神示意角落。祁梟挑了挑眉，朝那個方向做了個“出來”的手勢。辰辰吐了吐舌頭，灰溜溜地鑽了出來。
回家的路上，星遙趴在祁梟肩頭，已經因爲興奮過度而昏昏欲睡。辰辰牽着歲眠的手，滔滔不絕地講述妹妹今天的“壯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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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你不知道星遙有多厲害！她先說服了小美，然後兩個人一起說服了浩浩…”辰辰眼睛發亮，“就像你上次講的木蘭從軍一樣！”
歲眠揉了揉兒子的頭髮：“那你爲什麼會在弟弟妹妹的教室？”
辰辰突然安靜下來，低頭盯着自己的鞋子：“我…我聽到有人說星遙是‘沒媽媽的孩子’，我想去看看…”
歲眠的心猛地一緊。她蹲下身，平視着辰辰的眼睛：“誰說的？”
“幾個大班的孩子。”辰辰攥緊了小拳頭，“但我告訴他們，我妹妹有全世界最好的媽媽！”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然後…然後我可能推了他們一下…”
祁梟停下腳步，轉身看着兒子：“辰辰。”
男孩縮了縮脖子，但倔強地仰起臉：“他們先說星遙的！”
歲眠看着兒子酷似祁梟的眉眼間那股倔強勁兒，既心疼又驕傲。她輕輕抱住辰辰：“保護妹妹是對的，但推人不是最好的方法。下次可以告訴老師，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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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辰在她懷裏點點頭，然後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星遙把那幾個大孩子畫成了大怪獸，說要讓爸爸去打敗他們！”他崇拜地看向祁梟，“爸爸真的能打敗所有人嗎？”
祁梟罕見地笑了，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辰辰的頭髮：“爸爸只打敗壞人。”
當晚，星遙因爲白天的“革命”疲憊不堪，早早就睡着了。歲眠輕輕關上兒童房的門，發現祁梟正站在走廊上，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機。
“怎麼了？”她走過去。
祁梟把屏幕轉向她：“杜若發來的。今天幼兒園有個家長，一直在打聽星遙的情況。”
歲眠皺眉看着照片上那個戴着鴨舌帽的陌生男子：“這是誰？”
“杜若查了監控，這個人自稱是‘王宇的叔叔’。”祁梟的聲音冷了下來，“但王宇的父母都是獨生子女。”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覺。歲眠突然想起什麼：“今天說星遙‘沒媽媽’的那些大班孩子…會不會…”
祁梟已經撥通了電話：“杜若，查一下陽光幼兒園所有員工的背景，特別是新入職的。還有，調出最近一個月幼兒園周邊的監控。”
掛斷電話，他拉過歲眠的手：“明天我送孩子們上學。”
歲眠點頭，靠在他肩上：“星遙今天畫了全家福。”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畫紙，“她說藍色的是爸爸，紅色的是媽媽，黃色的是哥哥，紫色的是她自己。”
祁梟凝視着畫紙上四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最讓他心頭一顫的是，歲眠和星遙的手在畫中是緊緊牽着的。
“她叫我媽媽了。”歲眠輕聲說，聲音裏有一絲顫抖，“不是‘歲歲阿姨’，是媽媽。”
祁梟收緊手臂，在她發頂落下一吻：“她一直都是你的女兒。”
第二天清晨，歲眠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睜開眼，她看見星遙正踮着腳試圖夠梳妝檯上的髮卡，身上穿着昨天新買的藍色連衣裙，頭髮卻亂得像個小鳥窩。
“寶貝，怎麼起這麼早？”歲眠坐起身。
星遙轉過身，小臉上寫滿決心：“今天要漂亮！不能被說沒媽媽！”
歲眠的心像被一只小手緊緊攥住。她招手讓星遙過來，拿起梳子：“媽媽給你梳個特別好看的髮型，好不好？”
星遙用力點頭，爬上牀乖乖坐好。歲眠輕柔地梳理着女兒柔軟的髮絲，突然想起什麼：“星遙，你知道什麼是‘家庭樹’作業嗎？”
小女孩扭過頭，眼睛亮晶晶的：“知道！林老師說今天要帶照片！”
“媽媽小時候的照片，想看嗎？”
星遙立刻轉過身，小臉上寫滿期待。歲眠從牀頭櫃抽屜裏取出一個老舊的相冊，翻到其中一頁：“看，這是媽媽五歲的時候。”
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兩個小辮子，正衝着鏡頭做鬼臉。星遙驚訝地睜大眼睛：“和星遙一樣！”
“是啊，簡直一模一樣。”歲眠笑着捏了捏女兒的小鼻子，“所以今天你可以帶這張照片去，告訴所有人，你不僅有個媽媽，還有個和媽媽長得一樣的媽媽。”
星遙歡呼一聲，小心翼翼地捧着照片跑出房間：“爸爸！哥哥！看媽媽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