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裏飄來薑湯的香氣，祁梟轉身回到屋內。星遙已經退燒，正安靜地睡在兒童牀上，小臉紅撲撲的。
辰辰則蜷縮在沙發一角，手裏還抓着一支彩筆，顯然是在等媽媽時不小心睡着了。
歲眠的臥室門緊閉着。
祁梟輕輕敲門，沒有迴應。他推開門，看到妻子側臥在牀上，背對着門口，肩膀微微聳動。她在哭。
祁梟的心揪成一團。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牀邊坐下，手掌懸在半空，猶豫着是否該觸碰她。
“對不起。”他最終只是低聲說道，聲音嘶啞。
歲眠沒有轉身，但她的肩膀停止了抖動。“你知道最讓我難過的是什麼嗎？”
她的聲音悶悶的，“不是今晚的事，而是我發現我們已經很久沒有真正交談了。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像兩個陌生人。”
祁梟沉默，她說得對。
上一次他們一起吃飯是什麼時候？上一次他們聊工作以外的話題又是什麼時候？他甚至想不起來。
“記得在麗江時，你說要帶我去看全世界的日出。”
歲眠終於轉過身來，眼睛紅腫，“可這兩年，我們連小區公園的日出都沒一起看過。”
祁梟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這次她沒有躲開。
“我今天給王總髮了消息，告訴他週末我要陪家人。”他說，“從下週開始，我會重新安排工作時間。每天六點前回家，週末不加班。”
歲眠看着他，眼中既有懷疑也有一絲希望。
“你說真的？“”
“我保證。”祁梟握住她的手。
歲眠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頭。“合夥人昨天說有個大客戶想合作，我本來打算今天去見的…我推掉吧。”
“不全是你的錯。”祁梟俯身親吻她的額頭，“我們都太要強了。”
客廳裏傳來辰辰的夢囈聲，兩人相視一笑。祁梟幫歲眠掖好被角，“睡一會兒吧，我去做飯。”
廚房裏，祁梟繫上圍裙，這是歲眠去年生日送他的禮物，上面印着“世界最佳爸爸”的字樣，但他幾乎沒機會穿。他翻出冰箱裏的食材，開始準備歲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切姜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是王總。祁梟盯着閃爍的屏幕，最終按下靜音鍵。手機安靜下來，但不過十秒，又亮了起來。
“怎麼不接？”
歲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已經起牀，正抱着雙臂靠在門框上。
“說好了今天陪家人。”祁梟繼續切菜。
“萬一真有急事呢？”
祁梟放下刀，轉身面對妻子。“沒有比你們更重要的事。”
他頓了頓，“不過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接一下，就一分鐘。”
歲眠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祁梟接起電話，簡單說明家裏有急事，承諾週一一定處理所有問題。
掛斷後，他長舒一口氣。
“感覺怎麼樣？”歲眠問。
“說實話？像卸下了一副重擔。”祁梟笑了，“原來拒絕也沒那麼難。”
歲眠走上前，幫他繫好鬆開的圍裙帶子。
“我也有事要告訴你，”
她小聲說，“工作室那個奶油供應商的問題，我找到解決辦法了。其實…我太緊張了，本來可以等週一再處理的。”
祁梟摟住她的腰，“我們都該學着放鬆點。”
兩人在廚房忙碌起來，配合默契，彷彿回到了剛結婚時的日子。紅燒排骨的香氣瀰漫開來，辰辰揉着眼睛走進廚房。
“爸爸在做飯？”男孩驚訝地問。
“是啊，今天爸爸給你露一手。”祁梟揉了揉兒子的頭髮。
星遙也醒了，歲眠把她抱到兒童椅上。小女孩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看到滿桌菜餚，眼睛亮了起來。
“爸爸做的飯！”她拍着小手。
這頓午飯吃得格外溫馨。祁梟給孩子們講公司裏的趣事，歲眠則分享了辰辰在幼兒園的“壯舉”。
飯後，兩人一起收拾餐具，肩膀不時相碰，像兩個剛戀愛的年輕人。
下午，祁梟提議全家去小區花園散步。四月的陽光溫暖而不刺眼，櫻花樹下落英繽紛。
星遙騎在爸爸肩上，辰辰則拉着媽媽的手蹦蹦跳跳。
“看！風箏！”辰辰突然指着天空喊道。
不遠處，幾個孩子正在放風箏。祁梟看了看歲眠，得到默許後，帶着辰辰去買了一個燕子形狀的風箏。
“我也要！”星遙在歲眠懷裏扭動。
“你還太小，看哥哥放就好。”歲眠親了親女兒的臉頰。
祁梟教辰辰如何放線、收線，父子倆的笑聲在春風中飄蕩。
歲眠坐在長椅上，看着這一幕，胸口涌起一股暖流。這纔是生活該有的樣子，她想。
回家的路上，星遙趴在祁梟肩頭睡着了，辰辰也哈欠連連。
歲眠接過女兒，輕聲說：“今晚早點休息吧。”
給孩子們洗漱、讀睡前故事後，兩人終於有了獨處的時間。歲眠泡了兩杯花茶，和祁梟一起坐在陽臺上看夜景。
“今天…謝謝你。”歲眠抿了一口茶，“我很久沒看到孩子們這麼開心了。”
祁梟握住她的手，“該說謝謝的是我。你點醒了我，讓我記起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但我們也不能完全放棄事業。”歲眠若有所思，“我有個想法…我們可以制定一個家庭計劃，明確工作和家庭的時間分配。”
祁梟眼前一亮，“比如每週三晚上是家庭電影夜，週末至少一天全家活動？”
“對，而且…“歲眠猶豫了一下，“我們也可以安排約會時間，就像在麗江時那樣。”
祁梟湊近她，額頭相抵，“就這麼定了。下週六晚上，我已經訂好了餐廳。”
歲眠驚訝地看着他，“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你陪星遙午睡時。”祁梟得意地笑了，“我打電話讓爸媽來照看孩子們。”
歲眠忍不住笑了，這是幾天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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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祁梟肩上，望着滿天繁星。“我們會好起來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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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的。”祁梟親吻她的發頂，“對了，你生日想去哪裏？馬爾代夫？巴厘島？”
歲眠搖頭，“就在家就好。和孩子們一起，你做頓飯，我們看部電影…簡單點。”
“那太普通了。”祁梟皺眉，“至少要去個特別的地方。”
“對我來說，特別不在於地點，”歲眠擡頭看他，“而在於和誰一起。只要我們在一起，哪裏都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