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林醫生家幾乎沒什麼裝飾，就幾張照片，大部分都是小萱的。整個房子乾淨得不像有孩子住的樣子。”
歲眠輕輕皺眉：“會不會是因爲…”
“我猜是因爲他習慣了醫院那種整潔的環境。”祁梟接過話頭，“不過小萱的房間倒是很溫馨，全是動物玩偶和圖畫書。”
辰辰已經困得東倒西歪，卻還強撐着問：“爸爸，小萱週六能來嗎？”
祁梟笑着把兒子抱起來：“當然可以，不過現在某個小朋友該睡覺了。”
他轉向歲眠，“你也早點休息，腳傷需要好好恢復。”
安頓好孩子們後，祁梟回到客廳，發現歲眠正望着窗外出神。
“在想什麼？”他坐到她身邊，輕輕按摩她受傷的腳踝。
歲眠靠在他肩上：“在想林醫生和小萱。一個老人獨自帶孩子真不容易。”
“是啊，”祁梟點頭，“不過我看小萱被教養得很好，懂事又有禮貌。”
“我在想…”歲眠猶豫了一下，“我們是不是可以多幫幫他們？比如週末請他們來吃飯，或者幫忙接送小萱上學？”
祁梟親了親她的額頭：“正有此意。而且，我有個想法…”他神祕地笑了笑，“等週末他們來了再說。”
週六清晨，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客廳，歲眠早早起牀準備午餐的食材。
她將胡蘿蔔切成細絲，刀工嫺熟而迅速，案板上很快堆起一座橙色的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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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幫忙嗎？”祁梟從身後環抱住她，下巴輕輕擱在她肩上。
歲眠側頭親了親他的臉頰，“你去看看辰辰起牀沒，順便把客廳收拾一下。林醫生和小萱十一點到，我想給他們留下好印象。”
祁梟笑着鬆開手，“遵命，夫人。“他轉身走向兒童房，輕輕推開門。辰辰已經自己穿好了衣服，正坐在牀邊擺弄他的恐龍玩具。
“爸爸！”辰辰跳起來，“小萱真的要來嗎？”
“當然，”祁梟蹲下身幫兒子整理歪掉的衣領，“不過你要答應爸爸，要做個好主人，不能搶玩具，知道嗎？”
辰辰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會分享我的霸王龍！小萱說她喜歡恐龍。”
祁梟揉了揉兒子的頭髮，心中涌起一陣暖意。
自從上次在公園遇見林醫生和小萱後，辰辰就對這個安靜乖巧的小女孩念念不忘。
門鈴在十一點準時響起。辰辰像顆小炮彈一樣衝向門口，被祁梟一把拉住，“慢慢來，別嚇到客人。”
歲眠擦乾手去開門。門外，林醫生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牽着小萱的手。
小女孩今天紮了兩個小辮子，穿着淡黃色的連衣裙，懷裏緊緊抱着一只破舊的泰迪熊。
“歡迎你們，”歲眠微笑着蹲下身，“小萱今天真漂亮。”
小萱害羞地往爺爺身後躲了躲，林醫生輕輕推了推她，“跟阿姨問好。”
“阿姨好，”小萱小聲說，然後目光越過歲眠，看到了站在後面的辰辰，眼睛一亮，“辰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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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很快玩到一起，辰辰拉着小萱去看他的玩具箱，客廳裏頓時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林醫生，請進，”祁梟接過老人手中的水果籃，“您太客氣了。”
林醫生擺擺手，目光追隨着孫女，“小萱昨晚興奮得睡不着，一直唸叨要見辰辰。”他的聲音溫和，但眼下的青黑透露出疲憊。
歲眠注意到老人走路時右腿似乎有些不便，“林醫生，您的腿…”
“老毛病了，”林醫生不在意地笑笑，“年紀大了，關節總是不聽話。”
午餐時，歲眠做了清蒸魚、胡蘿蔔炒肉絲和一道紫菜蛋花湯。
小萱乖巧地坐在兒童椅上，自己吃飯，偶爾需要林醫生幫忙夾遠處的菜。
“小萱真懂事，”歲眠忍不住讚歎，“比我家的皮猴子強多了。”
辰辰正試圖用筷子把豌豆一粒粒壘起來，聞言不服氣地嘟起嘴，“我也會自己吃飯！”
祁梟笑着給兒子擦了擦嘴角的飯粒，“是，你會，只是經常把飯菜送到鼻子裏。”
大家都笑起來，連小萱也咯咯笑出聲，緊張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飯後，歲眠收拾餐桌，祁梟提議帶林醫生參觀一下家裏的花園。
兩人站在陽臺上，望着樓下玩耍的孩子們。
“小萱媽媽…不在身邊嗎？”祁梟試探性地問。
林醫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欄杆，“她媽媽…走了。車禍，三年前。”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散。
祁梟心頭一緊，“抱歉，我不該問這個。”
“沒關係，”林醫生深吸一口氣，“生活總要繼續。只是有時候擔心，如果我有什麼意外，小萱該怎麼辦…”
這句話讓祁梟心頭掠過一絲不安。他注意到林醫生說話時右手一直按在上腹部，眉頭時不時皺起，像是在忍受某種疼痛。
“您身體不舒服嗎？”祁梟直接問道。
林醫生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職業病罷了。醫生總覺得自己有病。”他試圖用玩笑帶過，但眼神閃爍。
回到客廳，歲眠已經準備好了水果和茶。小萱和辰辰坐在地毯上拼拼圖，兩個孩子頭碰頭，不時小聲討論。
“林醫生，”歲眠遞過一杯茶，“我和祁梟商量過了，如果您不介意，以後週末可以讓小萱常來玩。辰辰很喜歡她，而且…”
她猶豫了一下，“帶孩子很辛苦，您也需要些自己的時間。“
林醫生的手微微顫抖，茶水在杯中蕩起細小的波紋。
他低頭看着杯中的倒影，良久纔開口，“你們真是好人…但我不能太麻煩你們。”
“不麻煩，”祁梟堅定地說，“我們喜歡小萱，而且孩子們相處得好，對雙方都有好處。”
林醫生擡起頭，眼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謝謝…真的謝謝。”
下午三點，小萱開始揉眼睛，林醫生便提出告辭。歲眠打包了一些自制的小餅乾讓他們帶走，辰辰則堅持要把自己最喜歡的繪本借給小萱。
“下週六還能來嗎？”辰辰拉着小萱的手不放。
林醫生看了看孫女期待的眼神，點點頭，“如果小萱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