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着,陸母和蘇母拎着大包小包推門而入。
“窈窈啊,媽給你帶了換洗衣物。”蘇母抖開一件寬鬆的棉布裙,“特意用開水燙過曬乾的。”
陸母則變魔術似的從保溫袋裏掏出四五個飯盒:“紅棗小米粥、蒸雞蛋羹、清炒時蔬…醫生說你要清淡飲食。”
蘇窈看着頃刻間堆滿牀頭櫃的喫食,眼眶有些發熱。陸硯京湊過來咬耳朵:“現在知道我在家爲什麼總胖了吧?”
查房醫生進來時,被這一屋子的人嚇了一跳:“家屬不用都擠在這裏。”
“醫生,我兒媳什麼時候能出院啊?”陸母搶先問道。
醫生翻看着檢查報告:“胎心監護顯示宮縮已經平穩,但畢竟是雙胎,建議再觀察24小時。”
蘇窈悄悄鬆了口氣。雖然醫院條件不錯,但消毒水的氣味和儀器的滴答聲總讓她神經緊繃。
下午三點,病房裏難得的安靜。
陸硯京被陸母趕回家洗澡換衣服,兩位母親去醫生辦公室諮詢注意事項,陸奶奶則靠在陪護椅上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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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敲門聲打破了寧靜。
“請進。”孟沅以爲是護士,擡頭卻看見溫渠華站在門口,身後還跟着個氣度不凡的高個男子。
“沅沅!”溫渠華小跑過來,把一束向日葵插進牀頭花瓶,“嚇死我了,硯京哥早上纔給我打電話…”
她身後的男人禮貌地站在門邊,手裏提着個果籃。
孟沅眼前一亮,這男的她見過,沒想到他最後居然真的追到了渠華。
溫渠華順着她的目光,耳根微微發紅:“那個…這是林硯之,他…他非要跟來看你。”
林硯之上前一步,十分禮貌:“孟小姐好,常聽渠華提起您。”
孟沅笑眯眯地打量他,男人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修長。
陸奶奶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銳利的目光在年輕人身上掃了一圈,突然開口:“小夥子會削蘋果嗎?”
陳默一愣,隨即會意地拿起水果刀:“會,我給您露一手。”
他削蘋果的手法行雲流水,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看得陸奶奶連連點頭。
孟沅噗嗤笑出聲,隨即被肚子裏的小傢伙踢了一腳,哎喲一聲捂住肚子。
溫渠華嚇得趕緊扶住她:“沒事吧?要不要叫醫生?”
“沒事,這小傢伙抗議呢。”孟沅眨眨眼。
溫渠華和林硯之沒待多久就走了,夜深人靜時,監測儀的滴答聲格外清晰。
孟沅躺在病牀上,望着天花板發呆。陸硯京洗完澡回來,身上還帶着水汽,輕手輕腳地爬上陪護牀。
“睡不着?”他小聲問。
孟沅轉向他:“我在想…要是今晚真的生了怎麼辦?才32周。”
陸硯京伸手握住她的手指:“醫生說雙胞胎37周就算足月,咱們已經堅持到32周了。”
他輕輕撫摸她的肚子,“這兩個小傢伙比你想象的堅強。”
孟沅突然鼻子一酸:“我就是怕。”
“怕什麼?”
“怕當不好兩個孩子的媽媽。”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連自己的身體都照顧不好。”
陸硯京翻身下牀,擠到她身邊輕輕抱住她:“傻瓜,誰天生會當父母?咱們一起學。”
他的手掌溫暖地貼在她肚皮上,“你看,他們這不是好好的嗎?”
彷彿迴應爸爸的話,肚子裏的小傢伙突然動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
孟沅破涕爲笑:“這個肯定是兒子,踢人這麼有勁。”
“女兒也行啊,像你,看着文靜,其實倔得很。”
住院觀察的第三天,醫生終於批准了孟沅的出院申請。
“宮縮已經完全平穩,胎心監護也很理想。”醫生推了推眼鏡,在出院單上籤下名字,“不過回家後還是要多臥牀休息,避免劇烈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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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京如獲至寶地接過出院單,轉頭就看見孟沅正試圖自己繫鞋帶。
因爲肚子太大,她彎腰十分困難,臉都憋紅了。
“我來。”他單膝跪在病牀前,輕輕拍開她的手,熟練地幫她繫好鞋帶,“醫生說不能彎腰,記住了?”
孟沅撇撇嘴:“繫個鞋帶而已。”
“而已?”陸硯京挑眉,“昨天是誰因爲撿支筆差點又宮縮的?”
孟沅不說話了,乖乖讓他扶着站起來。
陸母和孟母早就收拾好了住院用品,陸奶奶則拄着柺杖在門口踱步:“車開來了沒有?別讓沅沅吹着風!”
走廊上,護士站的幾個小護士偷偷看着這一大家子人,忍不住交頭接耳。
“那個孕婦的老公好帥啊。”
“聽說懷的是雙胞胎呢!”
“他們家氛圍真好,我昨天還看見她婆婆給她洗腳。”
孟沅耳朵尖,聽到這些議論,臉上微微發燙。陸硯京卻得意地挺直腰板,扶她的手更穩了。
回到陸家小院時,院門前的紫藤花開得正盛。
孟沅剛下車,就看見院牆上新掛了一塊木牌,上面用紅漆寫着“內有孕婦,請勿喧譁”。
“這…”她哭笑不得地看向陸硯京。
陸硯京一臉無辜:“爸寫的,說最近村裏有小孩老在附近踢球。”
屋裏飄來陣陣飯香。
餐桌上擺滿了孟沅愛喫的菜:清蒸鱸魚、山藥排骨湯、蒜蓉空心菜…最中間還放着一碗冰鎮楊梅湯,那是孟父一大早去山上摘的。
“先喝湯。”陸母盛了碗魚湯放在孟沅面前,“你爸特意去水庫釣的,活蹦亂跳的。”
陸奶奶也不甘示弱,夾了塊排骨放進孟沅碗裏:“多喫點,你看這小臉瘦的。”
孟沅低頭看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又摸摸確實尖了些的下巴,只好乖乖喝湯。
陸硯京在旁邊偷笑,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飯後,陸硯京扶着孟沅在院子裏慢慢散步。初夏的風帶着花香,吹得人昏昏欲睡。
“困了?”陸硯京看她直打哈欠。
“嗯…”孟沅揉揉眼睛,“醫生說多走動好,可是好累…”
陸硯京二話不說,直接把她打橫抱起:“那就休息。”
“放我下來!被鄰居看見…”
“看見怎麼了?”陸硯京理直氣壯,“我抱自己媳婦,天經地義。”
孟沅紅着臉被他抱回臥室。牀單是新換的,曬得蓬鬆柔軟,還帶着陽光的味道。
她剛沾枕頭就昏昏欲睡,朦朧中感覺陸硯京輕輕給她蓋上薄被,又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睡吧,”他的聲音溫柔得像窗外的風,“我守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