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早上，天還沒亮透，蘇窈就被一陣急促的咳嗽聲驚醒。
她撐起身子，發現睡在嬰兒牀裏的朝陽和暮雲小臉通紅，呼吸急促，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硯京……”
她下意識去推身旁的人，卻摸了個空，這纔想起陸硯京昨天半夜接到緊急任務，已經帶隊出發了。
蘇窈強撐着下牀，雙腿卻軟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她意識到，她也發燒了。
“媽！奶奶！”
蘇窈啞着嗓子喊了兩聲，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她扶着牆，一步步挪到客廳，用盡全力敲響了陸母的房門。
門很快開了，陸母一見她的臉色就嚇了一跳：“窈窈？你怎麼……”
話沒說完，嬰兒房裏傳來暮雲撕心裂肺的哭聲。
陸奶奶聞聲趕來，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嬰兒房，一摸兩個孩子的額頭，臉色頓時變了：“發燒了！快，拿體溫計來！”
蘇窈想幫忙，可眼前一陣陣發黑，她扶着沙發慢慢滑坐在地上，胸口像是壓了塊石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陸母見狀，趕緊扶住她：“你也燒起來了！”
體溫計顯示，朝陽38.5c，暮雲39.1c，而蘇窈自己的體溫直接飆到了39.3c。
“是流感！”陸奶奶當機立斷，“硯京不在家，咱們得趕緊去醫院！”
蘇窈昏昏沉沉地被扶上車，懷裏抱着哭鬧不止的暮雲，陸母則抱着同樣難受的朝陽。
陸奶奶坐在副駕駛，不停地給兩個孩子擦汗。
“窈窈，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陸母焦急地催促着開車的鄰居老張。
蘇窈勉強點頭，可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疼，連話都說不出來。
懷裏的暮雲哭得小臉發紫，她心疼地拍着他的背，卻使不上力氣。
軍區醫院的兒科急診人滿爲患，走廊上擠滿了發燒咳嗽的孩子和家長。
陸奶奶憑藉老軍屬的身份，好不容易纔爭取到優先就診的機會。
“兩個孩子都是流感，伴有輕微支氣管炎。”醫生快速檢查後說道，“媽媽也是流感，症狀比孩子還重。”
蘇窈迷迷糊糊地聽到醫生說要住院觀察，可心裏還惦記着工作，今天下午還有個重要的外事接待，她不能缺席。
“不行……我得去單位……”她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卻被陸母一把按回椅子上。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着工作！”陸母難得語氣嚴厲，“你現在連孩子都抱不動，怎麼去上班？”
最終，蘇窈和兩個孩子都被安排進了同一間病房。護士給她掛上退燒針，又給兩個孩子做了霧化治療。
蘇窈躺在病牀上，聽着旁邊嬰兒牀裏兩個孩子微弱的哭聲，心裏揪成一團。
她想給陸硯京打電話，可想到他正在執行任務，又默默放下了。
“別擔心，硯京不在，還有我們呢。”陸奶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好好休息，孩子有我和你媽照顧。”
蘇父蘇母聞訊趕來時，蘇窈已經昏睡過去。
蘇母心疼地摸了摸女兒滾燙的臉頰，轉頭對陸母說：“親家，你們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們在這兒守着。”
陸母搖搖頭：“兩個孩子認牀，半夜肯定鬧，你們不熟悉他們的習慣。”
就這樣，四位老人分工合作，陸母和陸奶奶負責照顧兩個孩子，蘇父蘇母則照顧蘇窈。病房裏雖然忙碌，卻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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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蘇窈的高燒終於退了一些。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蘇母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而陸母則抱着哭累的暮雲，輕輕哼着搖籃曲。
“媽……”她啞着嗓子叫了一聲。
陸母立刻走過來：“醒了？要不要喝水？”
蘇窈搖搖頭，目光轉向嬰兒牀：“朝陽呢？”
“剛睡着。”陸母壓低聲音，“燒退了不少，就是嗓子還啞，哭起來跟小貓叫似的。”
正說着，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陸奶奶端着兩碗熱騰騰的粥走了進來：“窈窈醒了？正好，把這粥喝了。”
粥是用軍區醫院特供的米熬的，裏面加了百合和蓮子，清香撲鼻。
蘇窈小口喝着，突然鼻子一酸。
“硯京……知道了嗎？”她輕聲問。
陸奶奶嘆了口氣：“還沒聯繫上，他們這次任務保密級別高，電話打不通。”
蘇窈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她知道軍人的職責，也理解陸硯京的無奈。可在這個脆弱的時刻，她多希望他能陪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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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病房門再次被推開，溫渠華拎着大包小包衝了進來：“窈窈！”
她身後跟着林硯之，手裏還提着一個保溫桶。
“聽說你們娘仨都病了，我請了假就趕過來了。”溫渠華心疼地摸了摸蘇窈的額頭，“還好，燒退了不少。”
陳默放下保溫桶，輕聲說：“這是梨湯，潤肺的，你和孩子都能喝。”
蘇窈感動得不知說什麼好。溫渠華已經轉身去逗兩個孩子了：“哎呀，我們的小男子漢怎麼蔫兒了？快讓乾媽抱抱！”
朝陽似乎認出了她，伸出小手抓她的頭髮，逗得溫渠華直笑：“勁兒還挺大，看來快好了！”
三天後，蘇窈的燒終於退了，兩個孩子也不再咳嗽。醫生檢查後，同意他們出院回家休養。
收拾東西時，病房門又一次被推開。蘇窈擡頭，看見一個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門口。
陸硯京風塵僕僕地趕回來了，作訓服上還帶着塵土，眼底佈滿血絲。
“硯京……”蘇窈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陸硯京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對不起，我剛收到消息……”
蘇窈搖搖頭，把臉埋在他胸口：“沒事，都過去了。”
陸硯京鬆開她，轉身去看嬰兒牀裏的兩個孩子。朝陽和暮雲正睡得香甜，小臉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紅潤。
他輕輕摸了摸他們的額頭，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
“這次多虧了爸媽和奶奶。”蘇窈輕聲說。
陸硯京點點頭，轉身對四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爸，媽，奶奶，辛苦你們了。”
陸奶奶擺擺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回家的路上，陸硯京一手抱着一個孩子，蘇窈靠在他肩上，陽光透過車窗灑在一家人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