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梟的手微微發抖。
這不是普通的日記，而是一個受虐婦女在絕望中留下的證據和求救信號。
“小萱，”歲眠輕聲問道，“這是媽媽留給你的嗎？”
小女孩點點頭，眼淚再次涌出：“爺爺，爺爺臨死前給我的。他說這是媽媽最重要的東西，要我藏好，等長大了再看，但我太想媽媽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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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梟合上筆記本，神情凝重：“小萱，這本筆記本非常重要。它證明了你爸爸對你和媽媽做了非常不好的事情。我們需要保護好它。”
“爸爸會殺了我……”小萱突然說，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七歲孩子，“就像他對媽媽做的那樣。那天晚上我看見了，他推了媽媽，然後媽媽就不見了。”
歲眠倒吸一口氣，將小萱摟得更緊。祁梟的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聽着，小萱，”他握住小女孩冰冷的小手，“我向你保證，沒有人會再傷害你。我們會用這個筆記本讓你爸爸永遠不能再靠近你。”
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起。三人同時僵住了。
祁梟示意歲眠和小萱留在房間，自己走向門口，通過貓眼查看。門外站着一個穿着快遞制服的男人，手裏拿着一個小包裹。
“祁梟先生？有您的加急快遞。”
祁梟謹慎地打開門一條縫：“我沒訂任何東西。”
快遞員低頭看了看單據：“寄件人是，陳先生？”
祁梟猛地拉開門，奪過包裹。快遞員似乎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匆匆離開了。歲眠已經帶着小萱站在走廊上，臉色蒼白。
“別打開，”歲眠說，“可能是……”
祁梟已經撕開了包裝。
裏面是一個小小的音樂盒，打開後播放着扭曲變調的搖籃曲。音樂盒底部粘着一張照片。
是小萱幼兒園的畢業照，上面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他在監視我們。”祁梟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他知道小萱在這裏。”
歲眠捂住嘴，而小萱開始無聲地顫抖，像一片風中的樹葉。
祁梟立刻拿出手機：“老周，我需要你現在就過來。帶上設備。對，全屋檢查……還有，幫我聯繫王隊長，說我有緊急情況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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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他轉向歲眠和小萱：“收拾必需品，我們十分鐘後離開。去安全屋。”
歲眠點點頭，迅速行動起來。小萱卻站在原地不動，眼睛盯着那個還在播放詭異音樂的音樂盒。
“小萱？”歲眠輕聲呼喚。
“都是我的錯……”小女孩突然說，“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醒來，沒有看到他對媽媽做的事，媽媽可能還活着。”
祁梟蹲下身，雙手扶住小萱的肩膀：“不，小萱，聽我說。不是你爸爸的錯，不是你媽媽的錯，更不是你的錯。唯一有錯的人是你爸爸，明白嗎？”
小萱的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但我好害怕，他說過會殺了看到的人……”
歲眠跪下來抱住她：“他不會有機會的。我們會保護你，用這本筆記本證明他做了什麼，讓他永遠不能再傷害任何人。”
十五分鐘後，他們悄悄從車庫離開。祁梟開車繞了幾條路確認沒有被跟蹤，然後駛向城郊的一處隱蔽公寓。
這是他爲高危證人準備的安全屋，連大多數同事都不知道這個地方。
安頓好小萱睡覺後，祁梟和歲眠坐在客廳裏，仔細研究那本筆記本。隨着每一頁的翻閱，陳志強的暴力行爲逐漸升級的軌跡清晰可見。
“這裏，”歲眠指着一處記錄，“林醫生的名字出現了。看起來小萱媽媽祕密去見過她，做了傷痕鑑定。”
祁梟點頭：“這解釋了爲什麼林醫生會介入這個案子。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決定性證據。”
他突然停住，翻到筆記本最後的封底內側。那裏用透明膠帶粘着一個微型U盤，幾乎與封皮顏色融爲一體。
“老天！”歲眠驚呼。
祁梟小心地取下U盤，插入筆記本電腦。裏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日期是小萱母親死亡前一天。
視頻中，小萱的母親滿臉淤青，對着鏡頭說：“我是李雯，如果我遭遇不測，兇手是我的丈夫陳志強。他長期虐待我和女兒，最近因爲我威脅要離婚並帶走小萱，他說會殺了我。”
“天我發現他給小萱買了高額保險，受益人是他自己，我害怕他計劃傷害小萱。林醫生說會幫我們，請保護我的女兒！”
視頻結束，祁梟和歲眠久久不能言語。
“這是謀殺證據。”祁梟最終說，“陳志強殺了他妻子，現在他擔心小萱和林醫生知道得太多。”
歲眠的眼中閃着淚光：“而林醫生已經……”
兩人沉默地坐着，直到臥室傳來小萱的尖叫聲。他們衝進去，發現小女孩在牀上劇烈掙扎，陷入夢魘。
歲眠立刻抱住她，輕聲安撫：“噓……沒事了，你安全了。”
小萱驚醒，渾身冷汗，眼神渙散：“他來了，我聽到他的聲音。”
祁梟警覺地環顧四周，然後走到窗前檢查。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投下長長的陰影。
“只是噩夢，”他回到牀邊，聲音異常溫柔，“沒有人能傷害你。”
小萱緊緊抓住歲眠的衣角：“但他說過他會找到我，永遠都會。”
祁梟和歲眠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知道，這場戰鬥纔剛剛開始。
筆記本和U盤是強有力的證據，但陳志強顯然不會輕易放棄。他不僅想掩蓋謀殺，還想控制女兒。
這個可能指證他的唯一目擊者。
夜深了，小萱終於在歲眠的懷抱中重新入睡。祁梟站在窗前，望着遠處的城市燈火，思考着下一步行動。
證據已經足夠立案調查陳志強涉嫌謀殺，但他們必須先確保小萱的絕對安全。
歲眠輕輕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杯熱茶：“明天我們去找王隊長？”
祁梟點點頭：“第一件事。然後……”
他猶豫了一下，“我需要你和小萱暫時離開城市，直到一切塵埃落定。“
歲眠握住他的手：“我們一起走。”
“不，我必須留下來處理案件。陳志強有資源和人脈，如果沒有人推動，證據可能會再次被忽視。”
祁梟的聲音堅定，“而且……他必須面對正義的審判。”
歲眠知道爭辯無用，只是靠在他肩上：“我們會保護她的，不管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