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家離花婆婆家也有近兩公里,步行還是需要點時間的。
“你會騎車嗎?”裴傾語看着許佳允,“小電驢。”
許佳允笑了:“我在夕陽鎮待的時間比你還久,你說呢?”
裴傾語一愣,反應過來也笑了,“對哦,那你晚上騎車要小心點,騎慢點。”
“好。”許佳允接過藥材。
夜晚的夕陽鎮很安靜,路燈下,只有一輛粉色的小電驢騎行着。
夏蟲鳴叫着,微涼的海風沿着林蔭小道迎面吹來,許佳允的長髮在風中飄動着。
抵達村長家,許佳允將小電驢停到村長家的庭院裏,拿上藥材敲門。
“來了來了。”
門打開,村長的妻子李嬸看到許佳允,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呦!這不是佳允嗎?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呀?”
“今天剛回的。”許佳允笑道:“李嬸,我給婆婆送藥材。”
“快快,進來再說。”
李嬸招呼許佳允進屋,“你先坐會兒,我先把藥材拿上去。”
“好。”許佳允走到客廳的木質椅坐下來。
李嬸拿了藥材便急匆匆地往樓上去了。
村長家也是自建房,一共三層,都是樓梯房,李嬸上去嗎沒多久就下來了。
許佳允站起身,關問道:“李嬸,您家這位親戚怎麼樣了?”
“哎,還不清楚。”李嬸走過來坐下來,“別站着呀,坐,好久沒見你了,我們敘敘舊。”
許佳允勾脣一笑,彎身坐下來。
李嬸接了一杯水,放了幾片玫瑰花,“這麼晚了就不請你喝茶了,怕你回去睡不着,這玫瑰花我自己種的,養顏美容。”
許佳允接過水杯,“謝謝李嬸。”
李嬸看着許佳允,仔細一番打量,點點頭:“瞧着是比之前氣色好多了,你之前參加的那個國畫比賽我們都在電視上看到了,你奪冠那天,我家老李直接去辦事處開廣播了,你可是我們夕陽鎮走出去的世界級冠軍呢!”
“只是一場比賽,世界級冠軍有點誇張了。”許佳允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是運氣好。”
“你就別謙虛了!”李嬸擺擺手:“你之前送給老李的那幅畫,他可寶貝着,不捨得掛在一樓,掛樓上書房呢!按你現在的身價,那幅畫得值好多錢吧?”
“沒有的事。”許佳允喝了一口水,樓梯那邊傳來腳步聲。
是花婆婆和村長下來了。
看到許佳允,花婆婆怔了怔,走過來,問道:“怎麼是你來送藥材?”
“我有點睡不着,剛好小語說要送藥材過來,我就來了。”許佳允說着看向村長:“李叔,好久不見。”
村長看到許佳允也是驚喜不已,“佳允回來啦!這趟回來準備待多久?”
許佳允:“大概一個月吧。”
“一個月是不是太短了?”村長笑道:“我那孫子最近也對國畫感興趣,我還想着讓你幫忙指點指點呢!”
“人佳允現在可忙着,你老頭子別耽誤她。”李嬸訓了村長一句。
村長摸摸後腦勺,“我這不是說說嘛!”
花婆婆看着許佳允,眼神有些複雜。
許佳允注意到花婆婆的異常,問道:“婆婆,您怎麼了?”
“你送完藥材就回去吧。”花婆婆輕嘆一聲:“好不容易長點肉,別再熬夜熬沒了。”
“我沒事,倒是您,今晚真要留下來嗎?”
“沒辦法,人還沒過危險期。”花婆婆神情凝重,但還是堅持趕許佳允離開:“你回吧。”
許佳允看着花婆婆,不知怎麼的,她竟覺得花婆婆特別着急把她趕回去。
可若是換成以往,像這種重症患者,花婆婆是逮着機會就讓她全程跟着學習累積經驗的。
現在花婆婆這反應,明顯不對勁。
許佳允眉心微蹙。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笑着應了聲:“那我就先回去了。”
花婆婆衝她擺擺手,“快回去,騎車慢點。”
許佳允點點頭,和村長李嬸道別。
李嬸送她出門,看着她騎着小電驢離開,這才關上門。
屋內,花婆婆重重嘆聲氣。
轉身又往樓上去了。
…
許佳允回到家後,給周景打了個電話。
周景現在管理公司,每天基本都在加班,這個點人還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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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點接到許佳允的電話,周景直覺是有情況,他立即按下接聽鍵:“少夫人。”
“這麼久了,他還是沒有消息嗎?”
周景一愣,沒想到許佳允會突然問起裴桑嶼。
這是這半年來,許佳允第一次主動問裴桑嶼的消息。
周景抿了抿脣,說道:“沒有。”
“真的一點都沒有?”
周景嘆聲氣:“少夫人,我真沒有騙你,真的沒有任何消息。”
許佳允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許佳允放下手機,關了燈躺下了。
這一夜,她輾轉反側,一直到天微微亮起,她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夢裏,她好像又夢見裴桑嶼了。
醒來後,窗外麻雀嘰嘰喳喳地叫着,夢境又是一片虛無。
許佳允起身下了牀,走到窗前打開窗戶。
院子裏,年年和裴琛蹲下老榕樹下看螞蟻搬家,兩個小傢伙相處十分融洽。
再擡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海面,有船入了港。
許佳允收回時間,轉過身走到衣櫃……
七點不到,許佳允騎着小電驢出了門。
抵達村長家,許佳允敲門。
李嬸打着哈欠開門,看到許佳允,愣住了。
“佳允,你……”
“李嬸,我找花婆婆。”許佳允這次沒給李嬸反應:“有急事。”
李嬸一晚上也沒怎麼睡,腦子還有些懵懵的,就這麼稀裏糊塗地指了指樓上:“在三樓東面的房間。”
“好,那我先上去了。”
許佳允進屋,直接上樓。
三樓東面的房間,花婆婆聽見敲門聲,以爲是李嬸,頭也不回地說:“進來。”
門推開,許佳允走進來。
牀上的男人趴着,雙眼緊閉,臉色慘白。
他昏迷不醒,眉頭皺着。
半赤果果的上身,一整個後背血肉模糊。
花婆婆正在用沾染藥水的醫用棉清洗他的傷口。
那些傷口不是正常的創口,每一道血肉模糊的傷痕上都化膿了,傷疤周邊的皮膚髮紫發黑。
許佳允的腳像生根般的死死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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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猜疑得到驗證,她失去了一切的反應能力。
花婆婆見身後半天沒動靜,有些疑惑,轉過頭,看到是許佳允,她表情怔了怔,但很快她就恢復一臉淡然,只是微微嘆聲氣,“還愣着做什麼?既然來了,就過來搭把手。”
許佳允從衝擊中回過神,下意識地眨了下眼,淚就落了下來。
花婆婆皺眉,“還沒死,現在哭早了。”
許佳允吸了吸鼻子,擡手抹去眼淚。
她走過來,站在牀邊看着那些傷口,眉頭再次緊緊擰起:“他這傷……”
“鞭傷,鞭子是特製的藤鞭,浸了毒,加上本來他自身的免疫力就很差,這傷處理起來很棘手,治了半個月,還是不見好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