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從沒怨過慕容姐姐。
反而只有跟慕容姐姐在一起的時候,她才感覺是個正常人。
只有慕容姐姐不會因爲父親的身份,對她表面一套,背後一套。
可慕容姐姐已經隕落多年了。
自她之後,再也沒人關心她,教導她。
即便是身爲會長的父親,也不曾真正教過她做人。
不管她犯了什麼錯,父親都會笑着對她說沒事。
只這一次。
因爲她的關係,毀了父親與墨族之間的合作。
她頭一次見到父親發那麼大的脾氣。
慕淺淺眸光微顫。
迎着白冉冉希冀渴盼帶着幾分真情的目光,她竟有些說不出話來。
原來,還有人記得曾經的自己麼?
她以爲,三年過去,慕容淺已經被人遺忘。
“不是嗎?”見她不說話,白冉冉眼底劃過一絲落寞。
也是,這個小姑娘比自己還小呢。
![]() |
![]() |
慕容姐姐都已經去世很久了。
她不可能認識她。
“你們找夜尊者何事?”慕淺淺眯眼盯着她。
“咦,你願意告訴我們夜尊者的下落了嗎?”
白冉冉輕咦了聲,面上重新燃起希望。
只要找到那位俊美如斯的男人,再誠懇認錯,他大人有大量,應該會原諒他們先前的無禮吧。
她不想父親因爲這件事,失去會長的職位。
有時候,她仗着父親的會長身份耀武揚威。
但有時候,她更討厭父親這個身份。
她自小就沒了孃親。
唯一的父親一直忙碌于丹師協會。
她有時候覺得,會長這個身份,比她這個女兒還重要。
可看到父親氣急敗壞,對她大吼,甚至面色猙獰的時候,她怕了……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她不想父親變成她畏懼的樣子。
寧願他一直笑呵呵的。
想起來的時候就寵寵她,給足她金錢財富。
至少那樣,父親不會讓她覺得可怕。
雖然那種寵愛,令她覺得空虛又孤獨!
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不是麼?
想到慕容姐姐,白冉冉突然就有些難受起來。
“慕姑娘!”白長風也一臉希冀地看了過來。
“他回墨族了,至於墨族在哪兒,我也不知道!”慕淺淺無奈道。
白長風臉上的表情瞬間又變得極其難看。
說了等於沒說。
他要是知道隱世墨族在哪兒,直接自己就找去了。
“冉冉,還不跪下給這位靈兒姑娘道歉!”
白長風轉過身,又對着白冉冉一陣厲喝。
白冉冉受了驚嚇,身軀瑟縮了下。
咬着脣,委屈地看向墨靈兒。
“靈兒姑娘對不起,是我錯了,你要打要罰都隨你,請你不要再生氣了!”
白冉冉屈辱地跪了下來。
一顆兩顆三顆……
眼淚跟斷線的珠子一樣簌簌滾落。
小腦袋瓜低低地垂在胸前,恨不得直接鑽到土裏。
一旁的傅子言目瞪口呆、風中凌亂!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刁蠻跋扈、任性自我的白冉冉麼?
她竟然,真的下跪!
還有面前的會長,讓自己的女兒下跪道歉……
他感覺自己的三觀又被重新刷新。
猝不及防被下跪的墨靈兒身體往一旁猛地跳開。
黛眉蹙起,面上劃過一絲不悅:“你快起來,我不需要什麼下跪!”
她對這位丹師協會的會長,有些膈應。
看向白冉冉的目光,不由染上了幾分同情。
“靈兒姑娘,是冉冉有錯在先,衝撞了你,你還有什麼不順心的,儘管撒氣!”
白長風對着墨靈兒,陪着小心,說道。
那副恭維討好、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得旁邊的慕淺淺直皺眉。
跪在地上的白冉冉腦袋垂得更低。
袖中拳頭緊握,指甲嵌入肉中。
“那日衝撞我的,並非冉冉姑娘,而是會長大人你自己,所以這道歉,沒有任何意義!”
墨靈兒雙手環胸,目光玩味地看向白長風。
這種人,還真是……
當爹當得,還不如沒他這個爹!
白長風面上表情一滯!
他怎麼都沒料到,墨靈兒會是這個回答。
僵在那裏,臉色有些難看。
“怎麼,會長大人不願意賠禮道歉了麼,比如,你跪下給本小姐磕頭求饒什麼的,說不定我一高興,就讓二叔答應和你之間的合作。”
墨靈兒脣角噙着邪魅的笑。
剛剛不是讓自己女兒下跪跪得很積極嗎?
怎麼輪到自己就這麼磨蹭了?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對着這邊指指點點。
白長風面上忽青忽白……
當了這麼多年丹師協會會長,人前風光,受人敬重。
早已習慣了高高在上。
現在讓他舍下臉,當街去給一個十來歲的女娃娃磕頭求饒……
那比直接打他的臉更踐踏尊嚴!
白成風站在那裏,面色陰沉得恨不得滴出墨來:“靈兒姑娘,你當真要如此刁難老夫?”
墨靈兒頓時氣笑了。
“下跪的要求,不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嗎?”
“我只是在配合你而已!”
“怎麼,你女兒可以跪,輪到你自己,膝蓋反而金貴了?”
……
墨靈兒的笑聲充滿了諷刺。
一字一句,落在白冉冉耳中,針扎一般難受。
她自己經歷是一回事,從外人嘴裏說出,又是另外一回事。
此時此刻,她有種說不出的尷尬刺痛。
那種被人剝光了衣服,赤赤果果赤果果站在人前的羞恥和無地自容。
“這不是丹師協會的會長大人嗎?”
“跪在地上的那個真是他女兒?”
“什麼,沒他這樣當爹的吧!”
……
白成風臉色羞紅如血,臊得慌!
“冉冉妹妹,快起來,這位姑娘說了,不關你的事。”
回過神來的傅子言上前,想將白冉冉扶起。
可惜白冉冉倔強地跪在那裏,不肯起來。
眼角的淚,一顆又一顆,不要錢似的砸下。
這樣的白冉冉,有種說不出的可憐。
“小丫頭快起來,別倔,你爹做錯了事,理該由你爹自己賠禮道歉,還輪不上你!”
虞老一把拉起小丫頭,板着臉說道。
這個白長風,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沒見過這樣埋汰自家女兒的。
“白長風,你要是個男人,就有點擔當,不要這樣作踐自己的女兒!”
虞老毫不留情地抨擊!
他六十好幾的人,不怕得罪人。
看不慣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