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裏的氣氛有些壓抑。
所有人都站在一邊沒說話。
慕北北左右看了看，來自宋弈南身上的無形威壓籠罩在每個人的周圍。
宋弈南顯然心情不好，手中的文件翻看得飛快。
她也是第一次意識到，所有人都跟着宋弈南的情緒變化而變化。
她站在角落裏大氣不敢喘。
宋弈南沒開口，她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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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那就……倒杯水吧？
想了想，慕北北挪到一邊泡了一杯暖胃茶。
興許是太過緊張，又一直關注着宋弈南，擡起杯子的時候忘了這是開水燙的了，手被燙得縮了一下。
噼裏啪啦，杯子摔到了地上，碎了。
“啊……”
慕北北急忙甩手。
四周的視線同時落到她的身上。
慕北北尷尬地衝旁邊的人扯了扯嘴角，“我收拾，我收拾。”
說着，蹲下去打算撿起碎渣子，清理現場。
忽然，手腕被拽住。
慕北北擡頭，宋弈南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起來。
剛纔還坐在椅子上的人此時驟然到了面前，慕北北被他眼底洶涌而來的情緒嚇了一跳，“不……不好意思。”
宋弈南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冷得可怕：“不會做就別做。”
“我……”
“高特助。”
“在。”
高特助急忙走過來，“慕小姐，交給我吧。”
慕北北愣愣地點了點頭。
宋弈南深深地看了她的手一眼，然後，放開她，扭頭朝着臥室走了過去。
*
慕北北有點猜不透宋弈南這心思，但還是明顯感覺得出來他在生她氣的。
而且，宋弈南臉色相當不好。
慕北北透過門縫往裏看了看，在他門外晃悠了好半天都沒敢進去。
等到鄭巖端着新泡好的茶水過來的時候，她急忙接過，“我來，我來。”
慕北北端着茶水進去，一直偷瞄着宋弈南。
正踟躕着該用個什麼話題打開兩人之間這份冷戰一般的氣氛，宋弈南已經忍無可忍的擡頭，放下文檔開口道。
“說。”
慕北北怔了一下：“那個……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宋弈南神情冷淡地掃了她一眼：“你不配。”
“還是生氣了啊。”慕北北弱弱道：“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我沒有怨言的。”
宋弈南嘴角勾起一絲凜冽的弧線：“是嗎？”
“嗯嗯。”
“手既然沒用，就廢了。”
果然……
魔鬼會遲到，絕不缺席啊。
慕北北看着自己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後捏緊了拳頭。
“好。能讓你開心就好。”
慕北北一臉要去英勇就義的樣子，走到了鏡子面前。
透過鏡子，看到了身後的宋弈南，英俊的面龐上漫着興味。
看來，又到了宋家土特產的時候了。
剛纔沒能打回高文麗，這會兒捱打的就是自己。
再不做點什麼，怕是宋弈南對她的信任要走向負增長了。
慕北北掌心裏都浸滿了汗珠，捏緊拳頭深吸一口氣，揚手，閉眼……
砰……
幾秒後……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反而像是撞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上。
慕北北睜開眼睛，拳頭被宋弈南攥在掌心裏，臉上沉如濃墨：“苦肉計沒用。”
好吧。
慕北北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感覺每次在宋弈南的面前都無所遁形。
“我其實有點不知道怎麼樣能讓你開心呢。”
“聽話。”
“我聽的啊。”
“剛纔讓你動手的時候你怎麼就不聽了？”
“我……”慕北北張了張口，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畢竟是你大嫂。”
“呵。”宋弈南冷笑，“既然在你眼裏年紀大的人都是長輩，那你爲何對我還有非分之想？按輩分，你還得喊我一聲小叔。”
“咱兩又不是親戚，算什麼輩分。”慕北北下意識的順口道：“你就比我大5歲，正是最佳真愛的年紀。”
宋弈南被她氣笑了，“不過兩句話就退縮了，你的愛也真是脆弱。”
說完，宋弈南未再理會她，跨步出去。
慕北北愣在原地。
她本來以爲他是因爲她剛纔沒聽話去打高文麗所以生氣的，合着，他居然以爲她被高文麗勸退了？
因爲那句她嫁不了宋家，所以，認爲她退縮了？
慕北北：“……”
這……真是誤會大了啊！
*
慕北北徹底被宋弈南晾在了一邊。
看他一直在忙公務，她也不好舔着臉再去給他添亂。
打算等他氣消了再去解釋一下。
只是，不單單是白天不順心，晚上她也不順。
晚上的海浪有點大，海面上呼嘯而來的風吹得窗外的風車掛件高速地運轉着。
船上特地配置的燈籠在風裏搖來晃去，撞在玻璃窗上的時候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那種隨着海浪此起彼伏的感覺讓她非常不踏實。
整個海平面上更是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過去，彷彿天都壓了下來，大有風雨欲來之勢。
慕北北晃得有些害怕，堅持了一會兒，還是抱着被子從屋子裏走了出去。
臥房內，宋弈南正在看着慕北北的病理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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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認真地記錄了慕北北五個人格的各自屬性和情況。
慕七，風晚這兩個人格他已經見過了。
目前爲止，還有兩個人格沒有出現過，一個是花心大少溫言，一8歲的男性。
一個是心智只有一2歲的天才少女時小綠。
這兩個人格出現頻率不高，關於她們的記載也不多，但破壞力和麻煩指數卻是所有人格里最高的。
宋弈南頗爲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看來慕北北要想順利平安的活下去，留在他身邊，的確是唯一的選擇。
只是……
這些人格都是在她受到重大創傷時候出現的保護型人格，資料裏也沒有任何關於她創傷內容的記錄。
曾經的保護者如今隨着她的長大似乎在一點點變成了親略者。
她們這樣持續共存下去，慕北北又能扛到什麼時候？
她這病又該怎麼治？
想到她現在的情況，宋弈南臉色沉了沉，如果主人格什麼都不記得，那麼慕七和他的約定又算什麼？
宋弈南煩躁地把病例本合上。
出去接水的時候，被門口蹲着的慕北北嚇了一跳。
宋弈南：“你在這裏做什麼？”
慕北北：“南南，你是不是害怕？”
宋弈南：“？？？”
“好像颱風要來了，別怕，我陪你。”
宋弈南垂眸，看了她一眼，抖成這樣她還想着保護他？
到底誰保護誰？
慕北北也沒等宋弈南開口，生怕他拒絕似的，自己抱好了被子就鑽進了他的被窩裏。
慕北北：“我在，你不用怕了。”
宋弈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