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出來的人，是秦霽聞。
他的衣領有些亂，彷彿被人拉扯過。
看到白筱薇，他疲憊的眼底很快浮現一抹緊張。
秦霽聞快步往前走了兩步。
“剛纔你聽到了？”他問。
出來開門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門沒有關，外面的人，必然會聽到裏面的動靜。
白筱薇沒辦法否認，只好繞彎子：“我纔來，想交份文件的。”
“不是你以爲的那樣。”秦霽聞定定盯着她，語氣裏有微妙的焦急：“剛纔是……”
白筱薇只覺得這種事，不管是那樣，秦霽聞都沒有必要跟她解釋。
她打斷了秦霽聞的話，禮貌微笑着把文件遞過去：“這份文件我就交給您了，那我下班了！”
白筱薇交換了文件，就立刻走進停在這層的電梯了。
秦霽聞盯着她的背影消失，眉頭皺得死緊。
辦公室的門再次開了。
喬雅嫺走出來，已經穿好衣服，想伸手去碰他：“霽聞哥哥，是誰——”
秦霽聞往旁邊一讓，沒讓她碰到。
喬雅嫺頓時眼眶裏積滿了淚水，委屈道：“你對我就這麼冷淡嗎？！”
以前那個把她當小公主，寵着她護着她的霽聞哥哥到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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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說過會一直對她好的！
秦霽聞冷着臉色，道：“你可以發瘋，可以不顧自己的臉面，但你連喬家的臉面都不管不顧了嗎？”
喬雅嫺咬着下脣，眼淚像珍珠一樣從她漂亮的臉龐滴落。
“剛纔樣，如果有人進來了怎麼辦？如果是個男人進來話，你怎麼辦？”
秦霽聞每一句話語氣都極其嚴肅，連聲音都顯得硬生生的。
“雅嫺，我是個男人無所謂，就算今天的事被人……”
白筱薇的臉浮現在他腦海。
秦霽聞滯了下，剛纔追出來發現是白筱薇的時候，心底那種鬱悶煩躁的心情又涌了出來。
他咬了咬後牙槽，有些扼制不住發火的語氣道：“我被人看到，充其量被人說兩句，男人可以無所謂，但女人不一樣，尤其是你是喬家的獨女，在國際上又有名聲，難道你想你父母的顏面，都因爲你而受影響嗎？”
喬雅嫺家世好，自己也有才華，在國際上是知名東方設計師。
今天這一幕，但凡是個好事的人闖進來，或者在外面看到了，甚至於從門縫裏悄悄拍到照片或者視頻……
秦霽聞簡直不敢想象那會是怎樣的後果！
喬雅嫺抽泣起來，“霽聞哥哥，是我錯了……”
但她隨後又帶着幾分欣喜和小心翼翼，試探問他：“可是，你這麼生氣，是不是也說明，其實你對我並不是全無感覺，你還在關心我，不是嗎？”
秦霽聞盯着她，忽然搖了搖頭，絕情地否認：“我不愛你，雅嫺，要我說幾遍，我都會告訴你，我不愛你。”
之前的事，錯一次就夠了。
他不會再錯第二次。
何況，他現在……也有喜歡的人了。
喬雅嫺尖叫起來：“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不愛我！這麼多年只有我成爲你的女朋友過，你不愛我還能愛誰？！我不信！我不信！！”
爲愛瘋狂、歇斯底里的女人是可怕的。
秦霽聞額角的神經直跳。
他打開手機，撥給喬家二老：“伯父伯母，能不能麻煩您們派人來接一下雅嫺……”
喬雅嫺不願走，不想離開他，衝過去要他掛電話。
電話那頭的父母雖然跟秦家關係很好，算是世交，但也不想因爲女兒的一廂情願，惹惱秦家，也立刻同意了派人過來帶走喬雅嫺。
等一切終於塵埃落定，秦霽聞耳邊清靜下來。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徑直下了樓，去了白筱薇所在設計部。
設計部已經關燈關門了。
顯然，白筱薇在送完文件後，就已經走了。
秦霽聞站在設計部門外片刻後，低下頭。
剛纔那一幕，他心底恨不得立刻跟她解釋清楚，怕她誤會。
可在白筱薇心目中，可能只是無足輕重的一個不該撞上的小八卦。
秦霽聞失笑地往回走，笑得自嘲和淒涼。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白筱薇的電話，隔了會兒，傳來白筱薇的聲音：“喂？總裁？是那份文件有什麼問題嗎？”
周圍聲音嘈雜，她應該是車站或者車上。
看來剛纔她確實送完文件就下班了，對那件事到底如何，沒有一點探究欲。
秦霽聞頓了片刻，調整了情緒道：“大衛·瓦格納聽說要回國內，這次回來，打算收一個關門弟子。”
白筱薇驚喜了一瞬：“真的嗎？！”
大衛·瓦格納，國外頂級藍血品牌L的藝術總監，堪稱時尚界的泰斗級人物，是東方血統混血，非常熱愛東方元素和東方文化。
也是她的女神喬雅嫺的老師。
所有人都以爲設計才華優秀到耀眼的喬雅嫺一定是大衛·瓦格納最得意的關門弟子，但……他居然還要收徒？
不過，這和她其實也沒什麼關係。
白筱薇從沒想過自己能和大衛·瓦格納這樣的大師級人物扯上關係。
“哈哈，確實好讓人意外。”她撓撓頭，道：“不知道他這次會收誰當關門弟子。”
“你不想試試嗎？我記得你說過，你非常喜歡L品牌的風格和設計。”秦霽聞問。
白筱薇窘迫：“總裁，您就別拿我開涮了，我哪行啊！”
“他這次是面向國內招收徒弟，不問出身和名氣，我覺得，你有機會。”秦霽聞認真道：“我待會兒把他助理的郵箱地址發給你。”
白筱薇抿了抿脣。
她承認，她真的很心動。
大衛·瓦格納的徒弟，跟着他，必然會收穫斐然。
可國內時尚圈也是人才濟濟，更別說有喬雅嫺珠玉在前，如果不能超越她，大衛·瓦格納大師肯定很難看上眼。
她想這些，自己都覺得自己簡直是白日做夢！
電話那頭，不一會兒傳來秦霽聞的聲音：“郵箱已經發給你了。”
白筱薇這邊確實收到了他的消息，盯着郵箱看了會兒，她拘謹道：“我還是不了吧……”
秦霽聞並沒有勉強她，靜了會兒，道：“我也就是知道了這個消息，想着你可以試試，所以打電話告訴你。”
白筱薇嗯了一聲。
正要掛電話，秦霽聞忽然道：“剛纔的事，我跟她，沒發生什麼，她也不是我女朋友。”
白筱薇愣了下，隨後道：“你的私事，我肯定不會到處亂說，老闆你放心吧，我嘴很嚴的！”
秦霽聞打來告訴她大衛·瓦格納收徒的事，原來是封口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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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薇哭笑不得。
秦霽聞聽着她輕鬆的語調，心口越發沉悶。
“嗯，那就這樣吧……”
“好的老闆，拜拜老闆！”
等掛了電話，白筱薇臉上的笑容褪去。
她打開秦霽聞給她發來的郵箱地址反覆看，看得簡直要把那東西印在視網膜上了，才終於暗歎一聲，鎖屏。
大衛·瓦格納的徒弟，誰不想當呢？
可她是個新人不說，孤兒院長大的經歷，也無法支撐她在藝術設計這方面的休養。
更別說，跟大衛·瓦格納的知名徒弟喬雅嫺比了。
白筱薇想要自己死心，把這個想法默默按死在腦海裏。
回到家，卻還是忍不住拿出紙筆畫了起來。
她本來就喜歡L品牌的風格設計，在這方面的表達更是源源不斷。
連着幾天，她回到別墅也是廢寢忘食地話，張姐都撞見好幾次了。
張姐見她跟秦烈吵過架之後，這幾天兩人都沒再見過面，心底也有些着急。
夫妻之間可以吵架，但不能冷戰啊！
多少夫妻，吵完和好，感情更好，但冷戰……一直冷下去，那感情就沒了啊！
她着急萬分，旁敲側擊問了白筱薇幾次，白筱薇都是一副根本不想和好的態度。
至於秦先生……
最近秦先生在餐廳看到太太在，連進都不會進去，直接扭頭就走。
晚上要是恰好和太太一起回來的話，那臉色冷得喲，也不給太太一絲眼神。
張姐倒是想問問秦烈這是怎麼了，但她不敢。
這天傍晚，秦烈從書房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樓下客廳裏趴桌上睡着的白筱薇。
女人黑髮披肩，整個人壓在紙張上，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