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薇最終還是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大衛·瓦格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烈，雖然沒說出口，但明顯是知道這其中的微妙的。
不過好在大衛·瓦格納沒說出口，她好歹也可以裝傻下去。
“你的‘作業’準備得怎樣了？”大衛·瓦格納擡起下巴看她：“別跟我說因爲太緊張，所以八字還沒一撇？”
白筱薇撓了撓腦袋，“呃……設計稿階段……”
“設計稿？！”大衛·瓦格納大笑了幾聲，語氣諷刺：“你不以爲像初試那樣，拿張設計稿給我就能完事吧？”
呃……那做成成品衣服呢？
白筱薇還沒把這個想法說出口，就聽到他端起酒杯，高傲地道：“哦，把設計做出來我也不稀罕，已經有多少衣服送到我助理那兒了！”
白筱薇硬生生把話嚥了下去。
“一個個的，蠢設計變成成品的衣服，也是蠢設計！”
“沒有亮點、沒有創新，只有愚蠢地附庸L的風格和設計，不會以爲這種設計，就能靠討好我，成爲我的關門弟子吧？！”
白筱薇：“……”
那她不是白忙活了？
艾米姐和秦霽聞都是按照L的風格，給她參考的……
“我最近真是……連自家L品牌的衣服都不想看到了！”大衛·瓦格納還在碎碎念抱怨：“真氣死我了這些人！”
秦烈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朝他舉杯：“那看來今晚我約瓦格納先生還真是約對了？”
大衛·瓦格納對秦烈態度很給面子，也舉杯輕輕一碰，客氣地道：“秦先生作爲市值億萬的銳峯總裁，平時日理萬機，就算我想見一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秦烈勾了勾脣：“好說，其實今天約瓦格納先生來，主要目的，還是想詢問您收徒的事。”
大衛·瓦格納瞟了白筱薇一眼：“敢問秦先生是替誰問的？”
他這就是明知故問。
餐桌上就白筱薇在他的收徒名單上，總不能是秦烈當着銳峯總裁，突然不想當了，想跟他去學服裝設計了。
白筱薇卻一顆心瞬間吊了起來。
她緊張地看着秦烈俊臉上的那張薄脣，都感覺眼前一切都在慢動作了……
“當然是，替您偶遇的這位問的。”秦烈根本不管她什麼反應，直接道：“請問她能入您收徒的法眼麼？”
意思再明顯不過。
白筱薇腦子嗡嗡地，沒想到秦烈會這麼直接就把她給點出來。
她本來以爲悶葫蘆地喫完這頓飯，就當一次追星了，沒想到秦烈直接點出來是爲了她的緣故……
這下大衛·瓦格納要繼續裝下去，也不好裝了。
總不能不過問她跟秦烈的關係。
“請問秦先生和她什麼關係？”大衛·瓦格納眼底有着幽幽的冷色，之前看到白筱薇時隱隱的熱情驟降，“秦先生有需要的話，我確實很難拒絕，但總要讓我知道，她和您是什麼關係。”
白筱薇一雙手在桌下絞得死緊，貝齒咬住下脣。
她想站起來說沒關係。
可她現在和秦烈就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關係，畢竟離婚證還沒有辦。
但如果這麼做，就是欺騙大衛·瓦格納。
她本來今晚就是打着能糊弄過去就糊弄，並不想騙人。
尤其這個人是她偶像中的偶像，之前只出現在雜誌上，她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人。
秦烈的聲音在餐廳裏響起：“哦，忘了介紹，她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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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薇感覺自己甚至有些呼吸不暢。
耳畔甚至有些耳鳴。
她不敢擡頭看大衛·瓦格納越發冰冷的眼神。
大衛·瓦格納一定很討厭用強權要求他收徒的事……
“我銳鋒旗下，絢麗品牌最具前途的設計師。”秦烈的聲音淡淡道：“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這是絢麗那邊說的。”
大衛·瓦格納愣了愣，看向白筱薇。
白筱薇也帶了一瞬，過了片刻，才慢慢擡起頭來，看向秦烈。
她不敢相信，秦烈替她隱瞞了。
雖然今天她和秦烈一同出現在看來是包了全場的餐廳，本身就足夠大衛·瓦格納猜到什麼了，但起碼沒明說，就可以裝傻過去。
“是這樣嗎？絢麗那邊說的？您堂弟秦霽聞先生定義的？”大衛·瓦格納回過神，語氣也還是沒好多少：“那真是很抱歉了，看來我和他的看法不太一樣。”
依舊有種對白筱薇的冷漠。
秦烈黑眸沉了幾分，“那您覺得呢？”
大衛·瓦格納看也不再看白筱薇，脣邊掛着輕蔑地弧度，“我說不好，但想靠實力以外的手段拜師的，我一律不喜歡！”
秦烈放下酒杯，冷冷盯着大衛·瓦格納，“L品牌的集團總公司，在亞洲，跟銳鋒集團也有好幾個合作項目，爲了收徒這麼簡單的事，危及兩邊關係，值得嗎？”
大衛·瓦格納面色難看，脣角鬆了又繃緊，繃緊了又鬆開，如此反覆，冷笑一聲：“秦先生的手段之前一直聽聞，沒想到真如傳聞一樣，彷彿舊時代的帝王一樣啊！”
這就是諷刺秦烈蠻橫霸道了。
白筱薇放在桌下的手握得蒼白，忽然低聲道：“秦總，感謝您基於對絢麗照顧的支持，不過我還是想憑自己的能力成爲瓦格納先生的徒弟，而不是因爲其他。”
秦烈皺眉，想看傻子一樣看向她。
白筱薇沒有看他，只是擡頭對着大衛·瓦格納道：“抱歉了，瓦格納先生，如果我真的靠別的手段才得以成爲您的徒弟，那我寧願退出這個行業，不再當服裝設計師！”
大衛·瓦格納眯了眯眼，眸光中的寒意漸少了些，蒼老的眼睛，此刻卻跟x掃描儀一樣，仔細打量白筱薇臉上的表情。
羞愧，抱歉，恨不得當場打個地洞鑽進去的窘迫。
但獨獨沒有後悔。
顯然，她沒有因爲動用秦烈的權力而後悔。
也就是說，秦烈提出這個要求，很可能並不是她的主意。
“是嗎？離開這個行業，你捨得？”大衛·瓦格納問。
白筱薇認真點了點頭：“我不會容許任何事情，弄髒我的理想，設計對我來說，很重要！”
何況，她一無所有，只剩設計師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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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瓦格納臉色微微緩和，看向秦烈：“秦先生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