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聲有些控制不住地大聲,立刻惹來了不少人的視線。
白筱薇用力深呼吸,努力剋制胸膛裏的怒火。
她閉了閉眼,快步越過秦烈,離開這個藝術展。
秦烈單手插兜站在原地,擡起眼皮看了眼兩人剛纔看到藝術品,視線卻又沒有落在上面,而是穿過物品,落在了某個虛無的地方。
他要做的,已經做了。
目的和效果,也已經達到了。
不論白筱薇如何憤怒不滿,和秦霽聞都不可能繼續下去了……
有人小心翼翼過來詢問:“秦先生,您沒事嗎?”
秦烈沒有回答,他倏地轉身,大步朝着白筱薇離開的方向跟去。
白筱薇一路走得很快,沒有坐電梯,走了沒人的樓梯。
她不能在藝術展那種人來人往,還安靜得要命的地方待下去。
她的情緒已經快要到達臨界點。
她整個人都瀕臨失控!
秦烈個高腿長,很快從後面追上來,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白筱薇!”
“你放開!”
白筱薇轉身,一點也沒客氣地用包狠狠砸他抓着自己的手。
她瞪着他,帶着怨憤和怒氣,眼底泛着淚光。
他就一定要這麼對待她嗎?
讓她陪他來這種地方,其實一早就準備了讓秦霽聞撞見她跟秦烈,在非工作可能性以外的時間,一同出現。
秦霽聞不是傻子。
在看到她拒絕了他,卻跟秦烈出現在這種場合的一瞬間,肯定都明白了!
她之前因爲答應了秦烈隱婚,後來就順勢隱婚下去,以免得離婚後麻煩。
她沒有存着瞞騙秦霽聞的心。
可秦烈的這個行爲,立刻就把她擺在了故意隱瞞耍弄秦霽聞的立場上來!
秦霽聞幫過她、鼓勵她、欣賞她、更相信她,是她難得在孤兒院以外,交到的朋友。
她以爲她和秦霽聞真的可以當很好的朋友的。
但今天這件事之後,不會了。
秦霽聞只會覺得她把他當傻瓜耍!
拒絕了他的邀請,卻又和他堂哥在這裏出現!
“這件事,本來就該讓他知道。”
秦烈鬆開手,定定望着她,一字字說出來。
“一開始,這段關係,就不該瞞着。”
秦霽聞從小崇拜他,品行也端正,如果一開始就知道白筱薇跟他的關係,就不可能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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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筱薇盯着他,眉心皺得死緊,“秦霽聞是個君子,他不該受到這樣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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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秦霽聞之間什麼都沒有!
秦烈這個舉動,卻是在跟他炫耀宣示所有權。
秦霽聞……不該受到這樣的對待!
“羞辱嗎?”秦烈低頭看着她,勾起脣角,眼底卻沒有笑意,“如果你沒有喜歡他,今天這一幕就不會發生。”
她是他的妻子,卻揹着他愛着他的堂弟,難道他要坐視不管,任他們繼續發展?!
早一點讓秦霽聞認清情況,是他這個作爲堂哥,在這種關係下的唯一仁慈。
這也是唯一的處理方式。
他目睹了她和秦霽聞行爲親暱地去酒店,以他秦烈的性格,沒有做出更過分的行爲,已經算是剋制!
“我沒有!”白筱薇聲嘶力竭,“你要說多少遍我沒有?!”
她閉了閉眼,一滴眼淚落下。
秦烈下意識擡起手。
白筱薇自己擡手倏地抹掉,睜開眼,她憤怒且崩潰:“我要怎麼證明?你要怎麼樣才肯信?秦烈,你爲什麼總要這麼對我?!”
她對他一點點的動心,他卻能總在這種時候,用行爲告訴她,她不能愛他,不該愛他。
這樣的男人,她愛不起!
秦烈居高臨下看着她,漆黑的眸子裏,看不出有沒有憐憫或者冰冷依舊。
他只是沒什麼語氣地開口:“白筱薇,你是我的妻子。”
就不該,喜歡別的男人。
任何,別的男人。
白筱薇悽悽望着他,脣角挽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不管怎樣,我不愛你,跟你結婚,只是爲了馮奶奶的六百萬,但現在,我很後悔,我恨不得當初哪怕是去求所有能求能借的人,都不該跟你結婚。”
如果她不曾對秦烈動心,現在只會把這當成秦烈的另一個報復和羞辱,心裏反倒還輕鬆些。
可惜……
她對他動的每一分感情,現在都反噬成每一分痛楚。
望着她緩緩垂下的眸子,秦烈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緊。
“三個月之期內,白筱薇,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則——”
“否則怎樣?這難道不是取決於你給我定什麼罪名嗎?”
白筱薇失笑,眼淚滑下,又哭又笑的神情顯得極爲悽慘。
秦烈喉頭鯁了下,“你只要不跟他再……”
“秦烈。”
白筱薇隨意抹了抹眼淚,眉頭皺了幾次,又努力平復呼吸,語氣和神態似乎平靜了不少。
“隱婚協議是你提的,合同是你要求籤的。”
而他今天,費盡心機,就爲了在秦霽聞面前戳穿兩人的關係。
秦烈看着她抹淚的手甚至有些微微發抖,眼皮顫了顫。
他伸手,身旁的保鏢立刻意會,將一份之前就帶在身上的文件遞給他。
“白筱薇,看清楚。”
白筱薇隨着他的聲音,幾乎下意識朝那份文件看去。
是她當初籤的隱婚協議。
他那這個出來幹什麼?
這疊文件,被秦烈交還給保鏢。
下一秒,隨着秦烈點燃打火機的咔嚓聲,一簇火苗舔上了文件的邊緣。
隨後,火舌沿着乾燥的紙張往上攀爬。
秦烈抓過燒了一半的合同,倏地撒上天。
飄飄揚揚帶着火焰的紙張,在半空中燒成灰燼,紛紛揚揚四散下來,彷彿飄蕩着灰色的雪一般。
白筱薇眼睜睜看着剛纔還燃着熊熊火焰的合同,頃刻之間,化作灰燼。
火光在她眼底漸漸消失。
“白筱薇,跟我過來。”
不管她答不答應,秦烈拉過她,讓她跌跌撞撞跟着他走。
很快,秦烈把她帶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廳包間裏。
這裏應該是秦烈早就安排好了的,推開門,就能看到好幾個律師模樣的人,似乎是秦烈個人律師團的人。
他們在裏面已經恭候多時了。
秦烈帶着白筱薇進去,讓白筱薇坐下。
他沒有坐下,直接朝那幾人問話:“讓你們準備的東西,都帶了嗎?”
幾人很快從公文包裏拿出那些文件,遞過來:“秦先生,都準備好了。”
秦烈沒看那些人,依舊只盯着白筱薇,單手將那一堆又一堆的文件推到白筱薇跟前。
“我毀約了,所以,這是我該給出的補償。”
男人修長的手指在文件上點了點。
“而你,只要在上面簽字,就可以了。”
白筱薇神情麻木地看向他,“我不籤,秦烈,你又想做什麼?”
律師模樣的人笑容可掬地勸白筱薇:“白小姐,我建議您,最好還是看看這些文件,等您看過了,回答肯定會不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