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芸芸卻根本懶得回頭看一眼她。
她的眼高於頂，不單單只對別人，對於被她重新找回來擔任設計部總監的艾欣，也是一樣。
艾欣跟個打雜跟班一樣在她身後，也不是第一次了。
對此，艾欣不是沒有一點怨言。
她以爲陸芸芸回來後，她就可以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峯，而不只是困於這麼一個小小的設計部門。
可陸芸芸顯然沒有這個意思。
陸芸芸如今在公司裏，簡直是和實習的時候，換了一個人。
那個時候陸芸芸溫柔大方、待人親切，但現在的陸芸芸頤指氣使、傲慢自大，對她也是一言不合就罵得很難聽。
艾欣現在經常被陸芸芸當衆罵得跟條狗似的，尊嚴全無。
以前陸老爺子在的時候，也會批評人，但從不像陸芸芸那樣，用難聽至極的話來罵人。
那時候，她這個設計總監，在設計部也算有威儀、有顏面。
可現在……
尤其是在競標ip聯名款失敗後，設計部門哪一個人沒有被陸芸芸往死裏罵過？
而之前原本計劃投入下一季生產的設計圖稿，也都要一一經過她的篩選，沒有入她法眼的，都要重新設計！
這簡直讓設計部叫苦不迭，但那又怎樣？
陸氏的待遇和穩定，是其他不如陸氏的公司提供不了的。
大家也就壓着火，勉強忍耐着上班。
“總經理，其實我有點不明白……”助理看出來她得知這個消息後，心情不錯，趁機問道：“爲什麼您不直接讓工廠不接她生產的單子呢？”
以陸氏在這一行的能量，也不見得做不到的。
比起不讓他們宣傳，難道不是讓L。U拿到了聯名授權，卻連服裝都生產不出來更打擊他們嗎？
陸芸芸掃了助理一眼：“你懂什麼？不投產，確實沒收益，但也沒多大虧損！”
她停下腳步，索性把手上越看越不順眼的一沓設計稿直接往後一丟。
“我就是要他們花錢投入生產，然後沒地方宣傳，賣不出去！”
漫天的設計稿飛舞，這下艾欣撿都撿不過來，終於“哎喲”一聲，狼狽地摔在了地上。
“再說了，生產工廠不像廣告公司那麼好控制。”
服裝的生產公司，可以遍佈全球，這不是陸氏的影響力能完全控制的。
但國內的廣告投放、宣傳策劃，這都是有固定渠道的。
電視臺、網絡投放……
不管在哪兒投放廣告，總能控制得了。
所以她選擇讓L。U放心投產，然後掐斷他們宣傳廣告的路子！
酒香也怕巷子深，等L。U處在可以生產但無法宣傳，就算生產出來衣服，也無人知曉、無人購買的情況，這個ip聯名拿到手上了，又能怎麼樣呢？
不還等於白拿了？！
助理摸了摸額頭上的汗，被她的險惡用心弄得有點出冷汗。
“原來是這樣，總經理您真是太明智了！”
媽耶……
這麼搞，別說L。U是個只有一名設計師的小公司了，就算規模比這個大些的服裝公司，產品宣傳不出去，又怎麼吸引人購買來回款盈利呢？
這不就是要搞死L。U啊！
顧時光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他才又氣又急，覺得陸氏是不是玩不起？
輸了競標，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還國內第一的服裝品牌呢！
這麼噁心人的手段也想得出來！
陸染染這邊卻還是不急，“工廠那邊，都已經開始投產了吧？”
她的設計效率很高，在拿下聯名ip競標的那天回來，她就開始設計其他款式了，弗朗西斯公司那邊審覈也很快，沒費多長時間，就已經可以按照計劃，投入生產了。
只是目前，看樣子卡在宣傳這步了。
不過，也就是看樣子罷了。
“對，工廠那邊沒問題，所有事項都確認過了。”
顧時光不理解她爲什麼一點都不急，還有心情過問工廠的進度。
這邊就算生產出來了，倒時候無法宣傳，賣不出去，L。U恐怕就——
他想到這種結果，就有點不敢往下想。
L。U對他、對他陸姐有多重要，是顯而易見的。
想要跟陸氏對打，就必須讓L。U發展壯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剛贏了競標，就看着好像要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陸姐，現在生產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根本沒有宣傳渠道——”
“生產當然是重點。”陸染染咬了口餅乾，平靜地道：“L。U首次在國內開售，質量一定要把關好，不能留下關於質量的任何差評，否則就會授人把柄。”
她頓了頓，又道：“至於宣傳方面，我來負責，你不用擔心。”
顧時光愣了愣。
他陸姐……有辦法？
可這陸氏在國內廣告商這邊的影響力，對他們可以說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封死，他陸姐……還有什麼突圍的辦法嗎？
“那天我就說了你別高興得太早，不過還好，陸芸芸她是我妹妹，我對她的瞭解，也算夠用。”
如果兩世爲人，都還不夠了解置她於死地的人的話，她也不用重生復活了。
“我一開始就沒想走廣告公司這邊，進行宣傳。”
陸染染眼眸亮亮的，是有備而來的從容和堅定。
“我們L。U，走另外的方式宣傳。”
顧時光傻眼了：“啊這……還能有什麼宣傳方式？”
陸氏那邊現在所有的電視和網絡方面的廣告投放的路子，都給堵了，他們還能用什麼方式？
車身廣告？
車站廣告？
但這也是那些大的廣告公司把控着的啊。
陸染染合上劇本，打算暫時停下挑劇本的事，先把這件關係到L。U發展的正事解決了再看。
“彆着急，反正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當許澤遠正在保姆車上臭着一張帥臉打瞌睡的時候，手機響了。
他整個人懶死了不想接，但又被吵得瞌睡都打不下去，只能摸出手機，心情非常不爽地道：“你誰啊！從哪兒搞到我的電話的？”
許澤遠本來走的就是酷拽的形象，絲毫不擔心這種行爲會影響到什麼。
何況這個電話不在他的手機通訊錄裏，是個完全陌生的座機號碼，所以他第一反應就認爲搞不好是狗仔或者私生什麼的，搞到了他的手機號，自然也沒有好語氣。
“不要介意這種小事啊許先生。”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老頭聲音。
“許先生，我打過來，是希望能跟星耀合作一下，打擾之處，還望許先生海涵。”
許澤遠皺了皺眉，“合作？”
這個人這麼精準地搞到了他的手機號，打給他，是完全相信了外面的傳言，認爲他是星耀的幕後老闆？
這個傳聞一直有，但他從來沒有承認過，哪怕是公司內部，除了陸染染和王啓哲，其他人也都不知道星耀現在的實際老闆，已經是他了。
可這個人的語氣……似乎一來，就已經認定了他就是星耀老闆。
這人……什麼來頭？
他有點不耐煩地雙腿一伸，筆直修長的兩條腿佔滿整個寬敞的車內空間。
“你說說？”
對方似乎笑了笑，纔開始自報家門：“許先生，我是L。U的人。”
許澤遠抱臂的動作頓了下，“你是L。U的人？”
L。U這家公司，他們之前並沒有直接聯繫過，因爲最終R2的形象敲定，還要弗朗西斯那邊自己挑選，所以他只是把經過首次挑選的優質作品，一起彙總給弗朗西斯發過去。
雖然沒有直接聯繫過，可許澤遠對這家公司，印象可深得很。
R2那個顛覆卡通討喜的小惡魔形象，在一堆同質化的設計中脫穎而出，讓他印象非常深刻。
“哦，L。U啊！”許澤遠來了點興致：“聽說弗朗西斯把你們加入聯名合作的競標名單了，怎麼樣？你們中標了嗎？”
“中了，正是因爲中標了，所以現在需要許先生您的星耀公司，幫一點小忙。”
對方說是幫忙，但態度並不卑微，非常平等的合作態度。
許澤遠摸摸自己睡得跟雞窩一樣、還沒有做髮型的頭髮，咬了下嘴脣內側的皮膚，勾脣一笑：“呵，言重了言重了，這不是說合作麼？怎麼，貴公司想要和星耀……怎麼合作？”
電話那頭，陸染染也不再含糊，直入主題。
“許先生，L。U是服裝公司，目前和弗朗西斯的聯名款，希望能由貴公司的藝人在一些場合穿一下，做一做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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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遠輕笑一聲：“這事啊，倒也不難，不過貴公司爲什麼不走常規的廣告宣傳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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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染染並沒打算跟他遮掩：“您大概也知道，陸氏也在競標名單裏，對方願賭不服輸，跟廣告聯盟那邊打過招呼了。”
聞言，許澤遠挑了下眉尾：“這還真是……不厚道啊，太不厚道了。”
聽得出來許澤遠的抨擊基本沒什麼誠意，陸染染倒是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其他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