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安居高臨下地看着沙發上的女人。
“高用鵬之前聯繫過你了吧，關於跟NA公司的合作，你好好收拾一下，待會去NA吧。”
他看了看許韻歌身上帶着褶皺的衣服，和她那張素面朝天的臉，目光是掩飾不住的挑剔和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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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換身衣服，再好好化個妝，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難看死了。”
許韻歌輕提了一下嘴角，將菸蒂輾滅在水晶菸灰缸裏，又點燃了一支。
她開了口，語氣淡淡的：“我已經跟高用鵬說過了，既然你當初把這個項目交給Amy，那不管後來發生什麼事，都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她嗤笑了一聲：“就算NA公司有要求又怎樣，大不了不合作。”
薛承安臉色難看起來。
“你又發什麼瘋？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個單子對盛世的重要性，要是真的合作成了，盛世的未來指日可待……”
“那是對公司，對我沒有任何意義。”許韻歌不耐煩地打斷，“你既然這麼想要成這個單，就自己去想辦法，別再指望我。我說過了，我會慢慢從這個位子上退下去，如果你缺得力助手，那就現在開始培養，不管是Amy還是那什麼鍾祕書，都可以。”
薛承安想起那天許韻歌跟他說的話，心裏一陣發慌。
他一直篤定許韻歌離不開他和盛世。
但許韻歌如今的態度卻在證明：她確實在一點一點和他撇清關係。
薛承安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煩悶躁動的心情，儘量心平氣和地開口：“韻歌……”
許韻歌垂着眼眸，夾着煙的手指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薛承安已經太久沒有叫過她的名字，在公司他們只談公事，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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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韻歌別過臉苦笑了一下，她和薛承安私下根本見不着面。
帶着灼燒餘溫的菸灰掉落在腿上，她下意識地去撣，卻留下更大一塊污漬。
許韻歌皺了眉。
薛承安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繼續開口：“我知道這麼多年以來確實虧欠了你很多，這是我的不對，以後的日子裏我儘量補償你，但是辭職的事我希望你冷靜對待，你想想你爲盛世付出了多少心血，現在盛世好不容易有機會和NA合作，你捨得離開嗎？”
許韻歌搖了搖頭。
薛承安以爲她被自己說動了，立馬喜形於色。
可下一秒——“薛承安，我覺得上次我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如果你還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可以再跟你說一遍。”
她站起身來，目光冷然。
薛承安僵在那裏，竟對這樣冷靜決絕的許韻歌有些忌憚。
他看到許韻歌嘴脣輕啓，聽她一字一句地說：“我和你做了六年的夫妻，這六年裏，我們沒有過夫妻之實，也辜負了夫妻之名，但我許韻歌始終是對得起你的，不論是對你出軌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還是對公司的努力拼搏，我都問心無愧。”
“我原本以爲我們兩個可以像大學時期那樣，好一輩子……你卻一次次的讓我認清現實，現在我終於不再逃避了。”
意識到許韻歌可能要說什麼難以挽回的話，薛承安心如擂鼓，連血液似乎都變得冰涼。
他想要阻止許韻歌，但喉頭好似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幾次張嘴都發不出聲音來。
“薛承安，我們離婚吧。”
終於，她悲傷卻又堅定地說出了那句話。
薛承安耳邊嗡嗡作響，那發顫的尾音始終在耳邊迴盪。
看着許韻歌眼角快用涌出的晶瑩，他終於認識到，這一次，許韻歌是真的要離開他了。
他有些茫然無措，嘴脣動了動，聲音很輕地問了句：“爲什麼？”
他像是在問許韻歌，又像是在問自己。
爲什麼？
他明明對身材日漸臃腫的許韻歌厭煩得不行，躺在一張牀上都對她提不起欲望。
他數不清楚自己後悔了多少次，當初一定是腦子進水了纔會跟她結婚，但是爲什麼現在他提出了離婚，他卻這樣難過？
薛承安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探究地看着許韻歌，猶疑地問：“你爲什麼突然想要離婚？這麼多年我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是不是你……”
他頓了頓，也覺得自己那樣揣測許韻歌未免有些太過傷人，但他還是說了出來，“想平分公司的主權？”
他看着許韻歌瞪大了的眼，問得更加直白：“你是不是想要更多公司的股份，覺得我現在給你給得少了？”
許韻歌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麼多年的愛戀、付出、隱忍和退讓，以及如今的難過、心傷——
到了薛承安這裏，居然只是爲了與他爭奪公司的股份？！
許韻歌氣極反笑，爲渣男的腦回路歡呼鼓掌。
“薛承安，我真是小看了你，你不應該開公司，你應該去當八點檔狗血劇的編劇啊！”
“我不想跟你多說廢話，不管你是想離婚還是離職，都得先去把NA的單子給我簽下來！”
許韻歌笑得直不起腰，心已經痛到麻木。
她可真是有眼無珠！居然在薛承安身上浪費這麼多年的青春！
薛承安被她笑得心裏發毛，俊秀的臉都被怒氣扭曲了。
“你別以爲我是在跟你開玩笑，我告訴你，如果不能跟NA公司合作，我就派人去找秦利毓和秦悠悠！不僅讓他們知道你要和我離婚，我還有的是辦法打亂他們的生活，利毓明年就要考試了吧……”
被按住命門的許韻歌瞬間沉下了臉，咬牙切齒道：“薛承安！我真是瞎了眼，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個卑鄙無恥的人？！”
薛承安冷哼一聲：“你說完了嗎？說完了趕緊去NA公司談合作，不然你就等着秦利毓高考失利的好消息吧。”
說完，他便把手揣在褲兜裏頭也不回地離去。
許韻歌留在原地，渾身直髮抖，氣得要爆炸。
不管怎麼樣，她都不能拿秦利毓和秦悠悠來冒險……
她狠狠踹了身旁的茶几一腳，結果因爲力度過猛而崴到了腳：“嘶……”
她顧不得痛，以最快速度打理好形象，找出曾經寫的策劃方案，一瘸一拐地往NA公司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