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格外漫長。
漫長到讓林晚想到的很多事情。
比如,陸瑾那麼無所謂不能,爲什麼會不知道先生的存在?
他既然知道,爲什麼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
以及,先生爲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說明先生是在乎她的,而既然這麼在乎她,爲什麼提起陸瑾的時候,他的情緒都是平穩的,從來沒有喫醋的感覺?
而且,先生和陸瑾,從來沒有同時出現過。
以前,她認爲先生一定是有家室的,不然爲什麼從來不肯用真面目出現?甚至不可能出現在人羣中?他肯定是怕被人認出來。
而現在,林晚似乎明白了,假如先生真的是陸瑾,爲什麼他要遮擋自己的面容?
因爲他知道,當年,他傷害了她的弟弟,他知道,當林晚知道真相的時候,一定會怪他,一定會遠離他,所以,他就乾脆隱瞞了自己的樣子,這樣,即便她恨陸瑾,跟他先生也沒多大關係。
他從一開始說就算計好了。
從很早很早開始,他就在算計她了。
他很厲害。
真的很厲害。
厲害到讓林晚像是一個傻子一樣被他玩弄了這麼多年。
一邊在她面前扮演者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一邊在黑夜裏與她瘋狂糾纏。
他可真行。
林晚無力地靠在黃大紅的肩膀上,手裏僅僅地握住那枚袖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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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她覺得陸瑾在很多時候都很先生十分相似,原來不是她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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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先生了!”
“快,拉先生出來!”
聽到聲音,林晚立刻跑了過去。
地上有很多石塊,林晚本來就雙腿發軟,沒躲過地上的石頭,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現場的燈很亮,亮到林晚一擡頭就看到一羣人扶着陸瑾。
燈光下,他依舊穿着深色的襯衣,頭髮凌亂,雙手都是血,臉上都是灰塵,卻看起來一點也不狼狽,像是戰勝歸來的將軍。
林晚趴在地上,怔怔地看着。
看着一羣人圍在他身邊,像是一羣忠誠的騎士。
而陸瑾也看到了她。
與她的反應不同,陸瑾拖着身子向她走過來。
明明他自己傷得很嚴重,明明他連走路都走不穩,明明他的褲子已經破了,而破洞裏漏出來的肌膚上都是血,明明他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了,卻還是第一時間向她走了過來。
“晚晚……”
林晚看着他,看着這張俊逸的臉。
爲什麼他戴了口罩了,帶着眼鏡,她就認不出他了?
他走到她身邊,想要將她扶起來。
而林晚一把打掉他的手,撐着身子站了起來。
“先生,”林晚將手中的扣子遞給他,“你的扣子掉了。”
陸瑾看着她,一雙眼睛裏滿是絕望。
他知道,他們徹底完了。
從他跳進那個漆黑的地下室,從他找到她,爲了讓她接受他的保護而用先生的聲音開始,他就知道他們完了。
他徹底失去了近距離保護她的機會。
他很遺憾,但也不後悔。
保護她要緊。
至於他……
不重要的。
陸瑾伸出血淋淋的手,將袖釦從她的手心裏接過來,“謝謝。”
所以,他承認了?
他承認他就是先生?
林晚瞪着他,眼淚不爭氣地從眼中涌出。
這些天,她因爲覺得自己喜歡先生而拼命的躲着陸瑾,她一邊好好的跟先生相處,一邊拒絕着陸瑾,結果到頭來,他們卻是同一個人。
“黃大紅,”陸瑾喫力地站起來,“照顧好她。”
說完,轉身離開。
他的下屬們簇擁着他,即便他滿身的狼狽,卻依舊如帝王。
林晚看着他,眼淚模糊了他的背影,而在模糊中,他的背影一點一點的消失。
“蘇西,你看,陸總沒事了,別難過了,我們回家吧。”黃大紅攔住她的肩膀。
回家?
她哪裏有家?
林晚以爲,搬了家,就擺脫了陸瑾,沒想到,她還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回到住所,林晚坐在窗前,怔怔地想了一夜。
這一夜,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陸瑾從來不會追問她的身份,當她公開自己是林晚的時候,陸瑾也不覺得奇怪,林晚還以爲,即便自己整了容,陸瑾也能認出她,現在想想,這三年,陸瑾從來就沒離開過她,蘇西這個名字,還是他給她取的。
曾經,她跟陸瑾關係好的時候,先生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旦她跟陸瑾關係不好,先生就會立刻出現。
先生即便那麼久不出現,也總是知道她所有的事情。
先生說,他的廚藝是跟一個老師傅學的,而那傢俬廚的味道,跟先生的味道很相似,而陸瑾是那裏的常客,甚至有一次,林晚聽到陸瑾稱主廚爲師父,當時,她以爲是師傅,是對主廚的一個禮貌稱呼。
一整晚,林晚想了很多。
三年前,先生爲什麼會救她?萍水相逢,他會冒着生命危險救她?
救完她,又費盡心思找世界上最好的整容醫生來給她整容?教給她各種本領?
如果換做是陸瑾,他的確會這麼做。
當林晚從背後看陸瑾的時候,從背後抱着他的時候,都覺得他像先生,甚至每次陸瑾抱着她,看着她的時候,她也覺得陸瑾就是先生。
他們之間,其實一直都很相似,是林晚傻,沒有將這一切聯繫起來。
“蘇西,”黃大紅走進來,看到林晚還在窗邊坐着,“你休息一下好不好?”
林晚擡眼看着黃大紅,“紅姐,我是不是很傻?”
“哪有,你聰明着呢。”
“你還記得當初我跟你說,我喜歡上了一個有婦之夫嗎?”
“你這麼傷心,是因爲他跟你分手了嗎?”黃大紅以爲她是被嚇得。
林晚搖頭,“他不是有婦之夫。”
“這不是很好嗎?”
“他是陸瑾。”
“什麼?”黃大紅很差異,“你說什麼?”
“在我面前,他一直都戴着口罩,帶着眼鏡……”
“等等,”黃大紅打斷她,“戴着口罩,戴着眼鏡?”黃大紅想了想,“還穿着很騷氣的白襯衣?”
“你見過他?”
“見過啊,”黃大紅沒想到林晚不知道,“我不是還跟你說過我他很騷氣?”
“你……是怎麼認出他的?”
“就他那個大高個,那個氣質,那張臉,就是化成灰也很與衆不同吧?”
林晚:……
所以,還是她太笨。
明明那麼容易辨別的人,爲什麼這麼多年她都沒有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