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厲司南裹着被子,接連幾個噴嚏,鼻尖都擦紅了,喬立諾趕緊將醫生備好的藥遞上。
事實證明,雪夜漫步雖然浪漫,但浪漫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況且他還堅持步行送許韻歌回家,一回來,鼻涕就沒停過。
不由得感嘆一聲,“君子難當啊。”仰頭跌進柔軟大牀裏。
“總裁,許小姐似乎分不到很多盛世的股份,被薛承安稀釋了不少,先前她似乎也佯裝不知道。”喬立諾將盛世調查的都清楚,幹實事的事許韻歌,說白了她就是薛承安的搖錢樹。
“那個蠢女人,讓我的律師去。”他一手搭在膝蓋上,食指一點一點道。
“您的律師親自出面?”他以爲自己聽錯了。
“嗯,交給張律師我放心。”
他交代完,閉眸養神,喬立諾心驚,總裁從未對任何人如此上心過,這倒是真的讓她喫驚不已。
說罷,樓下傳來催促的門鈴聲,門外的人似乎很着急,按了幾聲沒人,乾脆揚手拍門。
喬立諾開門,從前唯有她能逼上門來如此跋扈了。
淺白色的羽絨服裹着未脫的白大褂,虛扶了下眼睛,一雙杏眼瞧着喬立諾,眼中略有慍怒之色,粉脣輕抿。
“司南呢?”她不請自來,向來如此。
將沉甸甸的藥箱朝茶几上一擱,環顧室內,打量一番,清冷的黑灰色調,還真是不膩味。
喬立諾欠身道,“若寧小姐,總裁已經睡了,您明天再來吧?”她試探道。
沈若寧,厲家世交的女兒,出身醫學世家,美國留學回來就一直在實驗室幫厲司南做試管研究,損友兼管家婆。
杏眼一凝,朝樓上亮着的壁燈瞥了眼,撥開喬立諾徑自上樓,“厲司南,你敢躲我!”
臥室門被一腳大力踹開,“喂,小子膽兒夠大哈。”她的張揚跋扈和厲司南不相上下。
迎面飛來一個抱枕,被沈若寧一把接住。
“你煩不煩,要不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早把你攆出去了。”厲司南閉眸捏着眉心發愁道,這視若妹妹的人物,將醫德奉行的至高,他身體出現一丁點兒異常,她就跟做國際醫學研究似的,窮追猛打。
“我看了前兩天的體檢報告,你是有點不舉的症狀啊?”她扶了扶眼鏡,作爲醫生,她並不覺得堂而皇之的對一個男性說出這番話有什麼可臉紅的。
厲司南臉都黑了,指尖攥緊了被角,喬立諾躲在拐角沒進去,他心知這是厲司南發作前的徵兆。
果不其然,沈若寧被丟了出來,連同他的拖鞋。
她佯裝鎮定,扶了扶眼鏡框,一臉淡然道,“他最近總這麼暴躁嗎?”
說完徑自下樓將藥瓶放在茶几上,穿衣提起藥箱,預備離開,還不忘回頭囑咐喬立諾,“那個許韻歌,我很感興趣,什麼時候安排我與她見一面,我好研究一下是否她是厲司南的病因。”
“哈?”
沈若寧要見許韻歌?
“怎麼了?很喫驚嗎?”沈若寧覺得自己提出的要求並不足以讓人震驚,喬立諾的下巴卻久久沒合上。
她乾脆走過去手動幫他合上,“再張大些,我能幫你下巴脫臼。”她顯得異常認真,喬立諾吞嚥了下口水,側身爲沈若寧讓出離開的路。
好不巧的是,所有不巧都恰逢其時的湊在一起。
例如,沈若寧剛提出要見許韻歌,她就來了。
許韻歌猶如霜打蔫兒了的茄子,滿身裹着風雪站在門外,髮絲都風雪凝結成一縷一縷,僵硬成冰柱。
端着淬了星光的眸子,在開門的瞬間朝室內望來,目光掃過沈若寧時,停頓了片刻,正要擡腳的步伐也頓住了。
沈若寧挑眉,“大半夜的客人,真稀奇。”她眸光犀利,像是在打量病毒似的,醫生的職業病。
“額,看上去好像不是很方便……”
許韻歌有些尷尬,回了家才發現鑰匙不知何時丟了,家門是進不去了,雪夜不好熬,一路半走半丟的總算找到厲司南家,打算厚着臉皮蹭住一晚,結果遇上了另一個女人!
“你是誰?”沈若寧開門見山,環着雙臂端詳對方。
“啊,這位就是許韻歌小姐。”一旁的喬立諾尷尬解圍道,企圖將凍得哆嗦的許韻歌領進門,豈料沈若寧是個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主兒。
一手橫在兩人之間,睨着許韻歌,“你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她一副女主人的架勢,說完也不顧許韻歌的想法,握住她手腕朝客房走去,從藥箱裏掏出兩三個暖寶寶扔給她。
“前胸、後背,小腹,都貼上,以免寒氣入體!”她的語氣不容置喙。
“哦,謝謝。”許韻歌依次貼好暖寶寶,坐在牀鋪上,心覺渾身暖開了,倒是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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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若寧,是厲司南的醫生!”她略微有些僵硬的朝許韻歌伸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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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掌心交握着……
“許韻歌,額……厲司南的……朋友。”
“我懂的。”
氣氛有些尷尬,空調的溫度幾度升高,許韻歌額上滲出細密的汗,不好意思的揭掉了小腹的暖寶。
“有點熱。”
“打個預防針吧。”沈若寧是通知,而不是徵求意見,因爲提議時藥已經備好了。
針尖在臥室明亮的燈光映照下微微閃爍,看得許韻歌心中有點怵,她是最怕打針的,打小這樣。
沈若寧步步逼近,“伸手臂就行。”她專業的有些呆板。
此時,門被一把推開,厲司南怒氣衝衝的進來,一把握住沈若寧的手腕,“你幹嘛?”
眉峯緊蹙着,連成峯巒,薄脣緊抿,臉色微紅。
“總裁,沈小姐不過是……打針而已……”後一步趕到的喬立諾,見這場面混亂,不由得有些結巴,站在房門口處不知該進還是該出。
最淡定的人,卻是沈若寧,她高昂起下巴,“放手!”
“你趕緊離開我家,煩死了。”厲司南甩手不耐煩道。
這女人做事幹脆利落,在許韻歌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覺得手腕一絲涼意,微痛一下,她立刻抽出了針尖兒,針管收進醫用垃圾袋,提着沉甸甸的藥箱快步離開。
大門‘啪’地一聲兒就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