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楚瑤問得小心翼翼，似乎，她真的沒有其他的意思，她只是想讓自己的兒子多陪陪自己。
但，那是她親兒子嗎？
“伯母，陸瑾他……不善言辭，”林晚只能用這個藉口，“怕是陪不了你。”
“我不用他多說話，”葉楚瑤繼續說，“你也不用擔心，我沒其他意思，這段時間，我的確對阿瑾有些過分殷勤了，因爲他越來越像他父親了，我在他身上，能看到他父親的影子。”
“可是……”
“他不用說話，只要靜靜地坐着就好，”葉楚瑤看着天花板，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不管外人怎麼說，我還是很愛阿瑾的父親的，我們的感情一向很好，不然，他去世這麼多年，我也一直沒有其他的想法。”
林晚沒說話。
關係能有多好呢？
如果他們真的是真心相愛的話，那陸煬是從哪裏來的？
陸煬的存在，難道不是陸瑾的父親背叛葉楚瑤的證據？
而且，陸嫣然沒有比陸煬大幾歲，也就是說，葉楚瑤跟陸瑾的父親剛結婚沒兩年，陸瑾的父親就出軌了，這難道不充分說明，陸瑾的父親就是一個大渣男，到處拈花惹草？
“你信不過我，難道還信不過阿瑾？”葉楚瑤看着林晚，“或者，你也覺得，我對阿瑾有意思？那你的眼裏，我也是一個浪蕩不堪，不知羞恥的……”
“我沒有！”林晚立刻打斷了她的話，“伯母，陸瑾這個人你也是瞭解的，他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攔得住，他不想做的，也沒人能逼他。”
“別人是不行，但你可以，”葉楚瑤的眼淚又涌了出來，“阿瑾他很在乎你，如果我直接說，他肯定會拒絕，所以，我纔想跟你說，讓你幫我勸勸他，我真的只是……只是想將他當成是唯一的安慰，我想勇敢起來，晚晚，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這意思是，她不想死，但，如果她走不出來，那肯定還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林晚很爲難。
在心裏，她對葉楚瑤是有愧疚的，但是，她也不想把陸瑾借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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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開口，陸瑾或許真的會聽她的話，但，陸瑾會開心嗎？她會開心嗎？
“伯母，”林晚看向她，“我喜歡陸瑾，很喜歡很喜歡，要讓他去陪別人，我肯定是不願意的，但是你是他的母親，儘管我不願意，但是也不能說什麼。”
林晚將話說得很明白，將自己的立場也表達得很明白。
“所以，我會跟陸瑾說這件事，他如果同意，我也不會制止他，同樣的，如果他不同意，我也不會逼迫他，”林晚一字一句，說得很認真，“伯母，您向來都是善解人意的，我希望你能理解。”
葉楚瑤苦笑了一下，“我理解，人，都是自私的，都是首先爲自己考慮的，我理解。”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是在說林晚自私，畢竟，葉楚瑤都這樣了，只是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林晚居然還不同意？
林晚也知道葉楚瑤的意思。
她的確有些自私，但，愛情本來也不是大方的啊？
誰的愛情是大方無私的？
誰不是抱着自己的小寶貝不許別人來搶？
安慰可以有很多種辦法，爲什麼一定要讓陸瑾來？
“你先出去吧。”葉楚瑤閉上眼睛，“我想休息一下。”
“好，”林晚站起來，“你先休息。”
林晚起身走了出去。
病房外面，陸瑾在走廊裏站着，即便無所事事，他也沒有像一般人那樣斜着或者靠着，而是依舊挺拔地站在那裏。
尊貴的人啊，真是無論何時都是尊貴的。
看到林晚出來，陸瑾走了過來，“怎麼樣？”
“我們回家吧。”
林晚現在對葉楚瑤的愧疚已經少了很多了。
她都這樣了，還是第一時間想着要霸佔陸瑾。
她是媽媽，沒有一點身爲母親的自覺嗎？
“怎麼了？”車內，陸瑾一邊開車一邊問，“她提過分的要求了？”
林晚氣呼呼的，“她讓你去陪她，還讓我勸你！”
陸瑾倒是也不生氣，像是早就預料到會這樣一樣，“你答應了？”
“我能答應嗎？”林晚更生氣了，“我把自己的男人送給別的女人？我這不是有病嗎？”
哪個正常女人會答應？
這得是什麼樣的聖母？
“她還說什麼，她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看到你，就想到了你的父親，還說她太想念你父親了，所以纔想多多你，”林晚越說越生氣，“她也不想自己的話有沒有可信度？”
“你見過我父親？”林晚問。
“沒見過，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你跟他怎麼會相似？”
陸瑾那麼幹淨，那麼有原則，那麼專一，而陸瑾的爸爸呢，到處拈花惹草，他們怎麼會一樣？
前面是紅燈，陸瑾拿出手機，打開相冊，然後翻到最後面，點開，遞給林晚。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英俊的男人，但跟陸瑾沒有半分相似。
“他誰啊？”林晚拿着陸瑾的手機。
“我父親。”
林晚：……
他跟他的爸爸，不能說一模一樣，可是說是毫無關係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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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長相來說，我更像我的母親。”
“那葉楚瑤在扯什麼淡？”
說什麼見到陸瑾就像是見到了他父親，這倆人一點都不相似，搞什麼？
這藉口也太拙劣了。
聽到林晚爆粗口，陸瑾反而覺得挺有趣的，“你怎麼拒絕她的？”
“我說你不善言辭。”
“以後，你就少去看她，陸家有不少保姆，會把她照顧得很好。”
“以後我不去了，”林晚氣呼呼地說着，“我本來是好心勸她，結果她還得寸進尺了！”
“有些人，不值得心疼。”
林晚低頭下意識地翻了一下相冊，然後才發現，這不是她的手機，但是，這相冊裏……
怎麼全部都是她的照片？
照片有幾千張，全部都是她。
是她回到北城以來的照片。
有她開會的照片，有她畫設計的照片，有她跟人談笑的樣子，皺眉的樣子，發呆的樣子，還有罵人的樣子，以及，她開心大笑的樣子……
他什麼時候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