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ro一番鬧騰過後,許韻歌坐在餐廳裏只覺得食不下咽,筷子有一下沒一下戳着碗中的米粒。
“你不至於讓那小三攪合了心情的,咦,你手怎麼了?”林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盯着那因菸頭燙下的紅印子疑惑道。
許韻歌原本沉鬱的神情,瞬時染上一絲怒意,“厲司南的菸頭給我燙的!”
“哇,他有哪方面的虐待傾向啊?”林嵐不爲她絮叨就算了,還抱着一副看激情戲碼的眼神,遊離在她身上。
她不耐煩的抽回手,“你纔有呢,他就是故意捉弄我,讓我戒菸。”
粉脣微嘟的模樣,帶着一點慍怒,心緒紛亂,許韻歌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又怒又自知幼稚的心情,全賴厲司南!
“這個我贊成,你是熬夜加班才養成抽菸習慣,現在要脫離薛成安了,毛病也改改,別哪天真把自個抽成了黃臉婆,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一煩躁就莫名的想抽菸,習慣很難更改。”許韻歌嘆息道。
正午時分,日光微斜,暖暖的透過玻璃傾灑在許韻歌柔軟的長髮上,喫過午飯林嵐就回家了,她一人洋洋躺在沙發上發呆。
微眯了小會兒,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閉着眼睛摸過來。
“喂,哪位?”她懶洋洋道,可手機另一端沒有任何聲響,她蹙眉才睜開眼。
“說話啊,哪位?”重複了一遍。
良久後,在她就即將掛斷的時候,手機離忽而傳來一陣沉重的喘息聲。
“韻歌,見我一面吧!”熟悉的嗓音傳來,低沉、醇厚而綿軟。
許韻歌內心有一塊似乎被觸動了,心尖兒一酸,眉心緊蹙一處,她認得這聲音。
那個人消失了許久的人,曾橫插在許韻歌與薛承安之間,唯一曾動搖過她的人,去而復返。
沈臨風!
咖啡廳空無一人,靠窗的奶茶色沙發上坐着一對男女,兩人都默契而隆重的身着正裝,似乎很在意這次會面。
“好久不見,六年三個月零二十天!”
“你記得很清楚。”許韻歌輕抿一口黑咖啡,莞爾道。
對面的男子,可用精緻二字來形容,淺棕色的髮絲梳得妥帖,眉眼深邃,像歐洲的雕塑,英挺的鼻樑襯上薄脣,一襲黑西裝,已然褪去了當年的囂張狂妄,沉穩了許多。
“許韻歌,沒能和我在一起,後悔嗎?”他眉眼間抹上一絲輕狂,轉眼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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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她偏過頭,窗外的雪都化了,眯起眸子去望那略微刺眼的日光。
“我聽說你要離婚了,就回來替你慶賀,我早知如此,只恨當年沒下狠心搶你過來我身邊。”
“沈臨風,人有該經歷的過去,也有重新選擇未來的權利。不要再舊事重提了。”許韻歌說的雲淡風輕,仿若在談論在平常不過的事。
她的平靜,令沈臨風驚詫,卻也同等的欣喜。
老友難再見,當初沈臨風默默守護身後,直到許韻歌和薛承安領證,記得當時她發了一個極其簡短的QQ說說。
嫁了,願一生相隨!配圖一雙緊握的手和兩個小紅本,評論收穫一致的祝福以及單身朋友們的感慨。
次日,沈臨風就離開了,不告而別,沒有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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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今日接起那通電話,聽到他久違的聲音,只一聲韻歌,如同一顆小石子擊如平靜湖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見面其實很簡短,敘舊了當年舊時光裏許多歡快的記憶,直到沈臨風接到一通工作電話才匆忙結束了這場老友重逢的約會。
許韻歌站在咖啡廳門口,目送沈臨風離開。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過,停留在許韻歌面前,落下車窗,“我送你吧。”
她擺手推脫,“不用,我自己走兩步就回去了。”咖啡廳轉過兩個街角就是她的公寓。
一張黑色的名片遞出來,交到許韻歌掌心。
“這下要多聯繫,手機也是微信號,記得加我。”他溫柔笑道,還是一如既往,只要在她面前,再痞字氣都收斂了。
車影漸行漸遠,許韻歌捏着那張名片,有些失神,一角都被捏皺了。
一陣寒風吹過,灌進衣領冷得她一個激靈,才擡手瞧了一眼手心的名片。
沈家藥業,總經理。
許韻歌不由得嘴角一彎,想不到當年呼朋喚友打架成癮的沈臨風,居然會安穩的去工作,簡直出乎她的意料,還是醫藥事業,與他過往的不羈形象實在不相襯,歲月果然是會將人改變的。
傍晚又開始落雪了,街上行人匆匆,許韻歌窩在落地窗邊上裹着一條毯子看資料。
全是從盛世帶回來的,六年裏用青春幫所愛打拼下的事業,竟也輕而易舉被NA集團一紙公告斷送了前途,許韻歌心裏終究放不下。
不是因爲還念及和薛承安的舊情,而是打從心底裏,盛世像她的孩子一樣,總是難以取捨的。
捏着資料的一角,消瘦的身影被窗外城市夜景拉的修長,微微蹙眉,心中打定了主意。
她向來不會主動聯繫厲司南,這次爲了盛世的前途,她鼓起勇氣拿起那只“主人”專用機。
按下那個唯一的通訊錄裏的號碼。
另一邊,厲司南正埋頭一堆文件裏,爲NA明年的合作計劃書做備案,屏幕跳動起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狹長眼尾餘光掃過時,微愣了下,許韻歌從來不拿這只電話打給他的。
不經意間勾起脣角,笑得意味不明,按下接聽鍵。
“咳,什麼事?說。”他刻意佯裝冷漠。
許韻歌面露難色,捏着手機指節用力到骨節分明,喉嚨滾動,“那個,晚上有時間嗎?”
他脣邊浮現出淺淺的梨渦,“嗯,有。”
“我在家等你。”她說。
“你家還是我家?”
許韻歌深呼吸一口氣,“我去你家。”
“密碼我生日。”厲司南沉聲道,話音落了,隨即掛斷了電話。
嘟嘟傳來的忙音,讓她心跳漏了一拍,撫着胸口吸氣,分明是商量事情嘛,儘管是有求於他,怎麼總搞得像是賣身一樣?
不及多想,抓起一堆資料,套上大衣朝厲司南家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