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已經死了,這是林晚早就接受的事實。
骨灰,從火化到埋葬,她都看着,不可能出錯,也不可能被調換,而且,誰調換一個骨灰盒做什麼?
可是,爲什麼這個骨灰盒裏面都是灰呢?
她父親的遺骨哪裏去了?
這些年,她祭拜的,都是一捧灰?
這個信息讓林晚無法接受,她需要時間來消化它。
梁不凡站起來,“今天醫院沒什麼人,也用不上我,我就回去睡覺了。”
一整晚的實驗,雖然他也不至於熬不住,但,他要回家陪小寶,小傢伙還是需要家人陪伴的,總扔給保姆可不行。
“那盒子裏還有剩下點,是我故意剩下的,”梁不凡指着林晚抱着的盒子,“你們要是不信我,可以另外找一個更可靠的醫生來檢測一下。”
其實不需要檢測那麼多,只要一點就可以了,畢竟,人體被燒了以後,跟這些灰燼是摻在一起的,而梁不凡化驗了這麼多,主要還是謹慎。
如果他的結果有錯,那恐怕世界上就沒有能檢測對的醫生了。
林晚不是懷疑梁不凡,只是……
她無法接受。
梁不凡離開以後,陸瑾也帶着林晚離開了。
骨灰盒還在林晚的懷裏。
林晚摸着骨灰盒,她的大腦是一片漿糊。
難道他的父親還活着?
可是當年,她明明看到了他的屍體。
就算是裝的,也不可能裝得那麼像,真的躺着一動不動吧?
想不通,無論她怎麼想都想不通,想不通爲什麼父親要裝死,他可是享譽全球的設計師,爲什麼要放棄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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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轉頭看着陸瑾,希望陸瑾能告訴她,梁不凡就是在開玩笑。
陸瑾轉頭看了一眼林晚,騰出一只手,揉揉她的發頂,“小丫頭,我不想騙你,你有權利知道真相。”
“真相是什麼?”林晚問,“難道你要我承認,我爸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在林晚的印象裏,林木是一個謙謙君子,是一個潔身自好的人,是一個非常出色的設計師,更是一個好父親。
“你先別激動,”陸瑾目視前方,“你見過小意,對嗎?”
林晚點頭,“見過,當時在邊境,他帶着梁不凡來救你。”
“他的長相如何?”陸瑾的聲音很平靜。
長相?
林晚想了想,“英俊?”
林意確實長得挺好看的,少年意氣風發。
陸瑾笑了笑,“我是說,他長得像誰?”
“當然像我爸!”這點,毋庸置疑。
林意小時候就長得跟林木很相似。
“所以……”後面的話,陸瑾故意沒有說。
驀然,林晚想到了很多事情,但她不承認。
“所以什麼?”
“昨晚,你在車上見到的人,可能就是你爸……”
“你胡說!”林晚打斷了他的話,“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如果是他的父親,爲什麼不跟她相認,爲什麼還害她?
父親那麼愛他,怎麼可能會害她?
不可能!
一定是哪裏弄錯了!
不會的!
“很久之前,你見到的那個躺在牀上一動不動的人,或許還是植物人狀態的小意……”
“你胡說!”
林晚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只是安全帶將她拉了回來。
“陸瑾,你什麼意思?”林晚瞬間就憤怒了,“你說我爸不是好人?你信了沈時安的話,你也覺得他是變態?”
陸瑾將車子停在路邊,然後轉頭看向林晚,“我沒這樣說。”
“你……”
“沈時安的話,你其實也不是完全不信。”
“我……”
陸瑾看着她激動的樣子,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側身,傾向林晚,“你先別害怕,沒有證據表明,他就是壞人,也沒有人說他是變態。”
“可是……”
“梁不凡的實驗只是表明,這個骨灰盒裏的,不是你父親,不能證明其他的。”
林晚看了看自己懷裏的骨灰盒,下意識地扔給陸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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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己父親的,她還是不要抱着了。
陸瑾接過來,將骨灰盒放在後座的地上。
“可是,如果他不是壞人,昨晚……昨晚如果真的是他,他爲什麼要把我扔進山裏?爲什麼不跟我相認?”
林晚說着說着眼淚就涌了出來。
在她心裏,父親一直都是好人,她無比的確定,父親是愛她的。
“就算昨晚真的是他,也未必就是他把你扔進山裏的,”陸瑾立刻安慰,“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表明這些事情是他做的,而且,他也只是把你扔進了山裏,並沒有傷害你,不是嗎?”
林晚看向陸瑾,“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嗎?他是不是被人脅迫了?是不是有人逼他?”
如果林木不是壞人,那肯定就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肯定就是有人威脅了他。
“目前,也沒有證據表明他是被脅迫的,”陸瑾溫聲說着,“所以,你不要想太多,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等找到了他,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萬一……萬一找不到他呢?”林晚問。
“如果我努力了還是找不到,那就說明,他的確死了,我們遇到的,只是敵人的障眼法,是故意誤導我們的。”
可陸瑾還是覺得,林木的嫌疑最大。
因爲只有林木最瞭解林晚,而他了解的,也是三年前的林晚。
如果是敵人,那這個敵人的能力,一定是在陸瑾之上的,目前,陸瑾還不信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因爲陸瑾的這些話,林晚反而安靜了下來,有些自欺欺人也罷,她寧可相信林木已經死了,或者,他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無論如何,她都不信林木是壞人。
平靜好了心情,陸瑾重新將車子發動起來,帶着林晚去了公司。
林晚說十點有個會議要開,而現在離十點已經不遠了。
林晚一路上都在平復心情,不能想太多,現在想太多都是徒勞的。
來到辦公室裏,林晚脫下了外套,想要去開會,然而她的大腦還是亂的,她無法保證能全心全意的去開這個會。
可,她訂下的開會時間,總不能取消。
而這時,陸瑾牽住了她的手。
陸瑾不知何時也脫下了外套,此刻的他,穿着淨白的襯衣,打着整齊的領帶,甚至西服外套都穿得整整齊齊,一副禁欲的精英模樣。
然而,他的手卻是溫暖的。
“我陪你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