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根源竟會在這兒

發佈時間: 2025-09-02 05: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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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哪敢伸手接,她惶恐地看看男人,擠出一個勉強的笑臉來。

“這,這不合規矩!”

(我還想多活一段日子,不要對我出手呀!)

安意舉止端莊大方,神情溫柔又不諂妹,她一本正經道:“您是宮中娘娘,也算作我與王爺的長輩,這樁婚事能成,定然也離不了您從中斡旋,這杯茶自然受得。”

姜棠沒說話,更沒伸手,她琢磨着如何是好。

旁邊,永昌帝放下茶杯,他也發話了:“受了吧,新媳婦上門敬茶,總不好駁了人家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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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實在推脫不過,姜棠只得硬着頭皮接下茶,給面子地喝了一小口。

這同時,男人隨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他挑起話頭道:“正好,御膳房用新起的粉做了酒糟糯米丸,你們也同孤享用些吧。”

三人沒說什麼,點頭從命。

不多時,趙公公低身進殿,他手裏用托盤盛着四碗熱乎乎的糯米丸子。

很快四人手中都得了一份。

姜棠也不客氣,她直接往嘴裏‘呲溜’了一顆,那種丸子在嘴裏爆開的溫熱滿足感,一點點填滿了她的心。

而後舔下嘴皮,上面還殘留着甜滋滋的酒糟味,心情都跟着美妙起來。

對面,赫連司淺嘗了一口。

他眸色忽暗,似想起了什麼來,緩緩道:“喫着糯米丸子,臣弟不免想起了大皇兄。

記得兒時,臣弟有一回極饞它,偏份例不夠喫不着,是大皇兄將他僅有的一碗給了臣弟……”

這個‘大皇兄’,便是他們早逝且唯一的兄長。

話至此,赫連司目光對上永昌帝,他話鋒一轉問道:“不知皇兄,還記得和大皇兄之間的趣事嗎?”

聽聞此話,永昌帝也被勾起些惋惜,他點頭道:“怎會不記得?大皇兄上尊長輩、下惜幼弟,平時待人謙和真誠,是個極好的人。”

這是極高的評價。

姜棠在旁邊聽着,也無心再品味美食,她思緒如潮。

(是了,赫連司討厭狗皇帝,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爲這個大皇兄。)

(赫連司跟他母妃,血統不正,又不受寵,在宮裏活得很艱難,大皇兄就像是一束光照進他生命裏。)

(可後來,大皇兄莫名早逝,他和母妃的日子更加艱難,這個時候有宮人挑撥說,是狗皇帝爲排除異己害死的大皇兄,接下來就要輪到他了。)

(爲了活命,也爲了替大皇兄報仇,赫連司纔開始跟狗皇帝走得近,後面更是不惜弄廢自己一條腿來表忠心。)

(記得多年以後,赫連司隱約知道些真相,也曾對狗皇帝有過愧疚,但已物是人非……)

思考到這裏,姜棠忽然覺着,如果這兩個人能坐下來交交心,其實也不是非要大動干戈不可。

聽完,永昌帝心裏一陣落寞。

沒想到走向兄弟相殘的根源,竟然會在這兒。

許是割捨不下,又或想給彼此一個機會,男人竟鬼使神差的說起來:

“大皇兄也是我們當中最像父皇的,英勇,果敢,不拘小節,父皇還總是愛好御駕出征。

記得那年父皇親征平亂,返宮時帶回來一西域女子,也就是後來的溪貴妃,那是父皇頭一次不顧朝堂後宮反對,非要封一來路不明的女子爲貴妃……”

話到此處,他頓了頓,不動聲色去觀察赫連司神情,發現對方似有詫異。

顯然是對這內情一無所知。

永昌帝裝作毫無察覺,他舒了口氣,接着道:“沒多久溪貴妃有了身孕,那時她聖寵正濃,風光無兩,人人都說她若生下皇子,必定是將來的太子人選。

再後來,大皇兄突發惡疾離世,同年溪貴妃也流產身亡,阿司你說,這一切是否都是命呢?”

這一番話,看似說得莫名其妙、毫無關聯,卻處處透着環套。

永昌帝想讓對方明白,不止他緬懷着大皇兄,自己也同樣不捨。

而大皇兄康健與否,有機會登上這個位置的,都未必一定是他……

聽完這些,赫連司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強撐一絲笑意。

勉強道:“當時臣弟年歲尚小,並不知曉這些細枝末節,也、說不上來什麼。”

永昌帝勾脣一笑,並未深究對方的紕漏,他輕鬆道:“不過一時興起,隨意聊上幾句,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赫連司到底破防了,酒糟糯米丸才喫到一半,便帶着安意匆匆離宮。

在回王府的馬車上,赫連司呆愣坐着,一副心緒不寧的樣子。

安意喚了幾聲,都不見他有半點反應,不免開始擔心起來。

最後,安意皺着眉頭,聲音擡高了些:“王爺!您怎麼了?”

赫連司驚一下,這纔回過神來,他臉上的憂愁灰暗不散。

倒是沒有遮掩:“不瞞你說,我其實有些怕了,真的很怕……”

“怕?”安意不明所以,她思考一番,猜測說,“王爺怕什麼?怕他也是重……咳,怕他真對你起了殺心?”

她差點說漏嘴。

赫連司搖搖頭,眼底愈發陰沉,他嘆息道:“不,是他說的那番話,令我感到害怕。

據我所知的那樣,是溪貴妃先一屍兩命,然後纔是大皇兄惡疾早逝。”

而永昌帝所說,與他從小所知,時間上完全對不上。

這兩者一旦調換,意味着他遭受矇騙,永昌帝很可能不是罪魁禍首,真兇另有其人。

故而他害怕,怕恨錯了人,怕多年謀劃是個笑話……

安意明白了對方意思,她稍一琢磨,安撫說:“會不會,是他在故意騙你?想使你降低防備!”

赫連司毫不猶豫,直接否定了這個猜測,“還不至於,畢竟做了這麼多年兄弟,我能看得出他言語間的真誠。”

兒時,他們到底真的要好過。

若不是這些糟心事,他們或許真能手足情深……

此刻,朝陽殿內。

永昌帝站在殿門口,望着出宮方向,他久久挺立。

剛纔那番話,是他爲了從小到大的兄弟情,做出最後一次努力。

無論成與不成,也算全了這份兄弟情……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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