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崢月捂着鮮血淋漓的額頭,眼淚也簌簌地往下流:“王爺,您竟然爲了一個風塵女推我?”
爲什麼?
爲什麼這一世她機關算盡,還是落得如此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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櫟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別在這兒哭哭啼啼的,晦氣!來人,把王妃送回去,順便叫個太醫,看看她腦子是不是撞壞了!”
被櫟王摟在懷裏的女子掩脣輕笑,妹眼如絲,“王爺,您對王妃娘娘也太兇了,嚇死妾身了。”
陸崢月聽後,恨不得上前撕爛她的臉。
但她不能。
且前世的陸聽嵐肯定也經歷過這事。
既然她都能走到太子妃之位。
自己爲什麼不能!
陸崢月任由丫鬟扶着自己回到了院子。
雕樑畫棟,錦繡羅帳,滿院的紅色在此時卻異常諷刺。
陸崢月滿腔怒火無處發泄,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
“王妃息怒!”陪嫁的嬤嬤連忙上前,制止了她,“王妃,您切莫衝動!這宮裏的人,得罪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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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嬤嬤是陸崢月母親特意安排的,此人心思縝密,行事穩妥。
她扶着陸崢月坐下,語氣溫和地勸道:“王妃,老奴方纔打聽過了,這櫟王啊,最喜歡多才多藝的女子。王妃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若是能以此博得王爺歡心,何愁不能……”
嬤嬤的話點醒了陸崢月。
前世陸聽嵐以琴技聞名,沒準就是因爲這個得到了櫟王的心。
才藝嗎?
她最是擅長了。
她就不信,她得不到櫟王的心。
到那時,她定要將這風塵女子碎屍萬段!
……
此時,離鏡閣內。
陸聽嵐原本還和貓兒一樣,撩撥着聶棲庭。
被他驀然攫住手腕後,她沒有掙扎,反而順勢坐在了他的腿上,柔弱無骨地攀附着他的脖頸。
“你是不是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陸聽嵐的相公,溶於骨血的相公。”
寢殿內寂靜無聲,只有龍涎香燃燒的聲音格外清晰。
聶棲庭愣住了。
他殺伐果斷半生,被世人所懼怕。
現在竟有一個女人對他說出這樣的話?!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陸聽嵐纖細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脈搏,便察覺到他脈象紊亂,體內氣息虛浮。
聶棲庭的身體,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蝕心蠱已經嚴重親蝕了他的五臟六腑。
如若是尋常人,早就身死魂消了!
他究竟是如何,憑藉着這樣一副殘破的身軀,走到權勢滔天的地步?
手腕處微涼的觸感,使得聶棲庭驟然回過神。
他狠狠甩開陸聽嵐的手,雙眸泛起猩紅,暗啞嗓音夾着諷刺:“看來陸小姐不僅膽大,還長了一張利嘴。”
嘶——
陸聽嵐的手撞上一旁的桌子,疼的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她顧不得疼痛,迅速起身開始配藥,不多時便將配好的藥丸遞給聶棲庭:“這是緩解蠱毒的藥,一個月服用一次,如若途中有發病,記得服用,不然蠱毒會親蝕的更嚴重!”
聶棲庭狹長黑眸眯起:“這次的藥和上次是一樣的?”
“不一樣!”
陸聽嵐沒好氣的揉着手腕。
“如果相公不放心,可以讓御醫勘查。”
聶棲庭未在言語,接過藥丸,轉身離開了寢殿。
半個時辰後。
聶棲庭坐在書房裏,手中捏着那枚藥丸,耳邊反覆迴響起女人說的那句話:“溶於骨血的相公……”
心裏莫名升起燥意。
就在這時。
御醫院院首溫子卿從門外走進來,他打趣調侃的說:“喲,新婚之夜,九千歲不在洞房陪新娘子,竟然將我這個外人喊來,未免也不守規矩了,還是說堂堂九千歲被自己的新婚娘子厭棄了?”
聶棲庭面色瞬間黑了,他將那枚藥丸放在桌上:“別廢話,本座讓你來,是想看看你的醫術有沒有退步。”
溫子卿嗤笑一聲:“我退步?這滿京城誰不知道我溫子卿醫術高明,就你一天疑神疑鬼的。”
說完,他拿起藥丸放在鼻尖嗅了嗅,臉色變得凝重:“這是……蝕心蠱的解藥?”
聶棲庭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溫子卿仔細端詳着藥丸,眼中閃過驚訝:“不對,這藥雖不能根除蝕心蠱,但卻能有效壓制蠱毒發作,而且配方極其精妙,非一般人能及,莫非是陸神醫的手筆?他找到新的解毒祕方了?”
聶棲庭薄脣微抿:“是他女兒配製的。”
“他女兒研製的?”
溫子卿意味深長地看了聶棲庭一眼:“怪不得陸小姐願意嫁給你,原來是早就心悅與你了,我記得她及笄那年,她父親曾說過她的醫術還不精湛,如今看來,怕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比陸神醫還要高出一層了。”
“九千歲,莫要辜負佳人的一番心意啊。”
聶棲庭隨手將藥丸放進嘴裏。
剎那間,沁涼蔓延,體內蠢蠢欲動的燥熱的淤痛,瞬間消散!
他冷撇了溫子卿一眼,毫不猶豫的起身離開。
“別廢話,趕緊滾!”
而此時,陸聽嵐已經沐浴完畢。
她穿着紅色綢緞寢衣,津津有味地靠坐在牀邊翻看着醫書,
一旁的暮雨卻紅了眼眶。
小姐嫁給心狠手辣的九千歲本就委屈,如今新婚之夜,竟還要獨守空房。
“小姐,奴婢會一直陪着您的!”
聞言,陸聽嵐笑出聲:“暮雨,你怎的又哭了?”
暮雨憋着哭腔:“小姐,奴婢能不哭嗎,今夜明明是您和九千歲的洞房花燭,他卻丟下您一個人離開!這要是傳出去,您以後可怎麼見人啊!”
“傻丫頭,你沒覺得這樣很好嗎?”
陸聽嵐擦了擦她臉上的淚:“人人都笑我嫁給了九千歲,但我卻從此不用應付那些繁瑣禮俗,更不用看人臉色。”
畢竟誰敢得罪九千歲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不用伺候她不愛的男人了。
陸聽嵐拍了拍暮雨的手:“好了,快去睡吧,我也累了。”
暮雨不懂小姐爲何這麼平靜。
只得點頭出去。
陸聽嵐猜到聶棲庭今晚不會回來睡,安心的沉沉睡去。
半夢半醒間。
她隱約感覺身旁的牀榻傳來響動,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看到聶棲庭坐在一側,不急不緩的脫掉黑色錦衣長袍。
他怎麼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