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陸聽嵐便知道陸府之中必然有聶棲庭的眼線。
陸崢月說的那些話,他怕是早已知曉了。
可她該如何回答?
說後悔?
豈不是會惹得聶棲聽不悅?說不後悔又顯得太過虛僞。
她垂眸,將紗布繫好,沿着前話往下搭:“所以小女子才煩請九千歲失勢前,與我說一聲,畢竟小女子的妹妹日日盼着我死無葬身之地呢。”
男子懶散的靠在車墊上,嗓音散漫:“那我們夫妻,還是有幾分相似之處的。”
陸聽嵐撇了撇嘴,正想坐回位置。
馬車忽然一個劇烈的踉蹌。
陸聽嵐不受控制地跌進了聶棲庭的懷中。
溫香軟玉入懷,淡淡的藥香混着女兒家特有的馨香,縈繞在聶棲庭鼻尖。
陸聽嵐慌張的撐在他身子兩側,瀲灩的眸子對上他如古潭般的深眸,心跳驟然加速。
幸好及時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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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再近一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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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嵐輕舒了一口氣,卻沒注意到她與聶棲庭的姿勢異常璦昧,兩脣之間更是近的離譜。
這時,車伕的聲音在車廂外響起:“大人,離鏡閣到了。”
陸聽嵐故作鎮定的推開聶棲庭,從他身上爬起來,率先下了馬車。
看着陸聽嵐倉皇而逃的背影,通紅的耳廓,聶棲庭摩擦了一下被她碰觸的地方,冷峻的面容卻有些莫名。
這女人,有點意思。
殊不知。
他們前後腳一同下車的畫面,落在旁人眼裏,卻成了陸聽嵐紅着眼眶,身上還有斑駁血跡的逃下馬車。
而聶棲庭渾身煞氣,緊隨其後。
使得過路人更加畏懼了。
聶棲庭果然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竟連新婚妻子都能下得去手!
不出半日。
九千歲虐打新婚妻子的傳言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丫鬟繪聲繪色地描述着陸聽嵐逃下馬車的場景,還添油加醋地將陸聽嵐身上的傷加重。
陸崢月聽得心花怒放,彷彿已經看到陸聽嵐被聶棲庭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慘狀!
她捂脣掩笑。
前世的她不過是被聶棲庭無視。
這一世的陸聽嵐竟惹得聶棲庭如此厭惡!
虐打算什麼?
等櫟王榮登太子寶座,陸聽嵐會過上更悽慘的日子,說不好還會成爲和聶棲庭一樣的瘋子!
陸崢月愉悅的問道:“櫟王現在何處?”
“回稟王妃,王爺去了溫泉池洗漱。”丫鬟恭敬地回答。
母親的吩咐在她腦海中浮現。陸崢月立刻吩咐丫鬟:“去,將我精心熬製的湯,送到溫泉池去。”
隨着丫鬟離去。
陸崢月拿出一件薄如蟬翼的薄紗,對着銅鏡細細描摹妝容,脣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今夜她必須得到櫟王的恩寵!
讓他不可自拔的迷戀上自己!
氤氳的霧氣繚繞在溫泉池上,櫟王斜倚在池邊,身上格外燥熱。
而一旁赫然放着一只湯碗。
此刻,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陸聽嵐的身影,她周身清冷的氣質,疏離透徹的眸。
無一不勾着他的心魂。
櫟王眯起眼眸,自己何時對陸聽嵐起了興致的?
忽然,一道嬌軟的喚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王爺?”
陸崢月身着一襲薄紗,嫋嫋婷婷地走了過來。
這張白淨的臉,忽得與陸聽嵐切合了幾分,但又比陸聽嵐添了幾分放蕩,櫟王心中的欲火瞬間點燃。
一番雲雨後,他饜足地躺在池邊。
陸崢月則依偎在他懷裏,柔情似水。
自己賭對了。
孃親說的果然有用!
男子隨意的捏着她的臉,冷哼道:“你與往日有些許不同。”
“那是因爲妾身害怕。”
陸崢月輕咬着脣:“今日姐姐獨自一人回門,讓妾身明白,只有討得夫君喜愛,纔是女子的本分,我也覺得自己平日太過於古板,這才……”
說着,她的手指輕輕在櫟王胸膛撩撥。
“王爺……不會嫌棄妾身孟浪吧?”
“怎麼會?”
櫟王被勾的心曠神怡,再度將陸崢月壓在身下:“本王甚是喜歡。”
……
回到離鏡閣後。
陸聽嵐緩了好久,纔將馬車裏那一幕拋在腦後。
暮雨見自家小姐不緊不慢的翻閱着離鏡軒的賬冊,小聲說:“小姐,外面都在傳您被聶大人打了。”
“只是被傳打了?”
陸聽嵐淡淡反問:“那些賭坊沒打賭,賭我何時耐不住寂寞,跟聶棲庭提和離,又或者何時被趕出離鏡閣?”
坊間關於聶棲聽的傳言本就數不勝數,連平常人家都會用九千歲吃孩童的話嚇唬幼童。
更別說這種匪夷所思的傳言和賭局了。
暮雨老實的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奴婢可以打聽打聽去。”
忽然,暮雨又像是響起什麼:“對了,剛纔好像宮裏傳來懿旨,明日有賞景宴,請您和聶大人一同赴宴。”
說着,她興沖沖的挑出一身流光溢彩的宮服:“小姐,這次您一定要豔壓羣芳,尤其是二小姐,您看她今日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
明日要去皇宮,又是與陸崢月碰面的場合。
陸聽嵐搖了搖頭:“不必如此張揚。”
暮雨不解的嘟囔道:“小姐,爲什麼啊?”
“因爲明日不僅是簡單的賞景,而是另有目的。”
陸聽嵐清透的眸子閃過漠然,當今聖上年事已高,卻遲遲未設立太子之位,前朝多次請奏,這才促成了這次的賞景宴。
她只是官宦之妻,何必打扮的花枝招展?
更何況……
在前世,就是明日的這場宴會使得聶棲庭與櫟王交織更深,所以她不會讓櫟王如同前世那般坐上太子之位。
暮雨不解,卻不敢多問,
陸聽嵐重新拿起賬冊翻閱,眉頭愈發緊鎖:“這離鏡軒的賬目,有點意思。”
前世,自己被害死的時候。
櫟王已經坐穩了太子之位,而那時的聶棲庭卻不知爲何被冠上了圖謀造反的罪名,雖說最終不知他是如何脫罪的。
但爲了抱穩聶棲庭這個大腿。
她必須將一切未知的危險根除!
“去請聶大人過來,就說離鏡軒賬目有問題。”陸聽嵐吩咐道。
暮雨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回來覆命:“小姐,九千歲說,離鏡軒內務,全權交由小姐處置。”
陸聽嵐立刻明白了聶棲庭的用意。
他是想試探她,也是想給她一個立威的機會。
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看來,聶棲庭比她想象的要精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