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之洐方寸大亂,恍惚間竟喊叫一聲,他乾脆大膽詢問:
“小臣愚鈍,不知此恩典在何等範疇內?還請陛下明示!”
聞言,安意等人心中攀升期待,萬分渴望地等待永昌帝迴應。
就見男人戲謔一笑,說出的話語玩味而危險:“只要不是你想坐上龍椅,自是隨你所求。”
斐之洐驚得面色難看,利落蹲跪下來,“小臣不敢!”
姜棠瞄着男人,她眼睛眯了眯。
(嘖,狗皇帝還會開玩笑了,瞧給孩子嚇得。)
永昌帝眉頭輕皺,眼底流露着不認同。
孩子?斐之洐算哪門子孩子。
追女人都追不上的蠢蛋罷了。
而在他明確恩典的範疇後,安意心頭火熱,連安倩倩也動起了心思。
安倩倩想,如果她能贏下這場詩會,不就可以讓陛下改賜她和之洐哥哥成婚了嗎?
反正都是安家的女兒,嫁哪個不是嫁?
斐之洐同樣開始謀劃,他必須要贏下這個恩典。
否則以安意的才情,真成功被她拔得頭籌,先前的賜婚可就不一定保得住了!
姜棠則信心十足,她已經在考慮,該用哪首詩詞來贏下這場比賽了。
(就憑我那個時代的教育,就憑我背的那些詞句,哪怕把你們都加起來,也沒一個能打的。)
爲了贏下恩典,苟住一條命,她只能採用點不正當手段了。
對不住了某位偉人!
在幾人各懷鬼胎之下,僕人們搬來書案、筆墨紙硯,開始了創作詩詞環節。
詩會早有邀請,大家都是有備而來,自然沒人被爲難住。
很快他們便都書寫完畢。
爲了比賽公平,僕人將寫好的詞句收走隨意打亂,再統一掛至觀賞牆面上。
如此一來,只能清楚自己創作的詞句,對旁人一概不知。
再通過大家票選,評比出作詩最佳者。
不多時,僕人把大家所寫的詞句,張貼在了特定的牆面處。
赫連司坐至一邊,他溫和笑着,半開玩笑提醒說:
“諸位都自謙些,可莫將票投予了自己。”
聽了赫連司這話,一些真打算如此做的人,當即滿臉難爲情訕笑起來。
“王爺說得是。”
“不會不會。”
“哈哈,誰會這麼做啊……”
這空隙,姜棠打量着那些張貼的詞句,一下發覺出不對。
她眉頭一皺,質問道:“這裏面怎麼沒有我寫的?”
她字寫得差,在這些才子才女的字跡中簡直是獨樹一幟,一眼就能看出來。
赫連司轉頭瞧去,他感到詫異,“怎會?”
隨着姜棠此話出口,衆人不免一陣緊張,紛紛開始找尋自己的詩句。
確認自己所寫的沒有丟失,衆人才大大鬆下一口氣。
緊接着他們細數一番,發現果然少了一篇詞句。
“真少了一張!”
“還真是,怎麼搞的啊?”
“也太粗心了,這不是糟蹋別人心血嗎?”
“我還想見識見識姜昭儀的學問,怎麼偏偏少了她的……”
姜棠雙手環胸,她有意無意瞥向赫連司,那雙眼彷彿洞察一切。
(是啊,怎麼偏偏少了我的?很難不懷疑是你動手腳喲。)
畢竟這裏是赫連司的地盤,只有他動手腳最方便。
永昌帝眸光一凝,也向赫連司投去了視線。
後者這才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第一時間叫來了安排此事的僕人。
他一臉不悅,口氣帶着溫怒:“怎麼一回事?爲何會少一份!”
僕人癱跪在地,他一通解釋,外加求饒:“許是底下人做事馬虎,不小心抽掉了一張,老奴看管不力,老奴該死!王爺恕罪啊……”
“那還不快快去找!耽擱比詩,擾了大家興致,你可擔待得起?”赫連司還算平和,只說出的話語字字帶着威壓,如一把利刃懸在人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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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人慌得一陣瑟縮,他面上好似要哭出來,回答聲漸小:“方、方纔找過了,實在找不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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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也不願爲難一個背鍋的,她擺擺手,大度道:“算了算了,我重寫一份就是,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赫連司聞言,感激的看了姜棠一眼,而後他嚴肅示意僕人:“姜昭儀心善,還不快謝她不與你計較。”
僕人忙跪着轉身,朝姜棠連連磕頭,“謝昭儀寬恕,謝昭儀!昭儀大人有大量……”
姜棠一陣不自在,卻也不能拉低男人臉面,只得尷尬的受着對方磕頭。
“這不公平!”這時候,有人提出抗議,站出來的居然是安倩倩,“不管是重寫,還是找了回來,大家都會知道她的詩詞是哪一份,還怎麼公平票選?!”
她無比渴望那個恩典,自然不會容許有半點的不公平。
相反,如果能因此少掉一個競爭對手,她還求之不得!
衆人齊刷刷望向她,神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都覺得這人腦子壞掉了。
對方可是宮中娘娘,還是現下最受寵的一位娘娘!
別說重寫一份,就是直接把恩典讓給她,又有誰能置喙一句?
這個安倩倩實在太不長眼了,也不怕連累到自己父親官運……
安倩倩哪想這麼多,更沒察覺到衆人異樣的眼光,她急迫尋求着大家的認同。
期待目光一一掃視過他們,追問道:“你們覺得呢?我說的沒錯吧!”
姜棠有陛下撐腰,衆人打定了主意排擠安倩倩,是誰也不敢吱聲。
被逼問得急了,他們也只是說:
“大家票選自然平心而論,我以爲這沒什麼不公平!”
“姜昭儀文采了得,說不定重寫一番更是驚爲天人!”
“不能得見姜昭儀大作,這場詩會食之無味啊!”
見衆人瘋狂拍馬屁,安倩倩氣得小臉通紅,她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託於安意。
“姐姐你來說,如此安排是不是不妥當?”
她能看得出,安意也想要那個恩典。
誰知安意更是不買賬,她神情滿不在乎,卻意有所指道:“公道自在人心,知不知曉並不重要,真正文采了得的人自會拔得頭籌。
相比公開票選,更令我厭惡的,是抄寫旁人的詩詞參賽!”
說完,她凌冽的目光射向安倩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