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溫馨的粉嫩公主房中，女孩將手機怒摔在凌亂的牀鋪上，氣得狠撓了下頭髮。亂作一窩雞毛。
“嘀”地一聲，手機響了。
她的怒氣瞬間消散，撲到牀上抓起手機，點開簡訊界面，每一次響起她都這樣激動。
“開門！”厲司南的簡訊內容永遠言簡意賅。
門打開時，他很嚴肅，黑色高領毛衣襯得他有種冷而禁欲的氣質，薄脣緊抿着，駝色外套肩膀處有薄薄的雪。
冷風捲進房間裏，她冷的打哆嗦，不滿嘟囔道，“你快點進來嘛，很冷。”
她抱着雙臂，一臉嬌弱狀，楚楚一雙水眸看向厲司南。
他不爲所動，反倒是拽住她的手腕，愣生將她從房間里拉扯出來，扯到落滿了積雪的院子裏，彼時，她還穿着一襲粉嫩的公主睡裙，光着一雙白皙細腿。
想甩開厲司南的手，實力懸殊，不能夠，只得仍由被他拖入冷風雪地裏。
“你做什麼啊？瘋了嗎！我穿的裙子。”她怒了，大吼道。
在風口上，他才停住腳步，眉心擰在一處，脣緊抿了許久，說：“現在是零下17攝氏度，你穿的裙子，體驗一下寒風中挨凍的感覺，就不會任性的去戲弄別人！”
帶着慍怒的口吻，他說的直白。
“厲司南，你什麼意思？”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斂住，冷聲道。
他鬆開手，轉身看向她，目光冷炙，說：“許韻歌，讓她夜裏等在冷風中，你卻刪除了我的短信，不是麼？”
“顧穎，不要再做這樣無聊的事，我會恨反感。”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的似乎不爲所動。
她忽而溼潤了眼眶，在風中瑟瑟發抖，拽住厲司南的衣衫，脣齒顫抖着。
“我們，回不到過去嗎？她呢，她究竟是誰，是因爲她麼？”帶着哭腔，楚楚可憐道。
“跟她沒有關係，是我和你之間的事。”
“怎麼會沒關係，你從不這麼對我的！”她情緒崩潰，扎進他懷中，緊摟着厲司南的腰，不肯撒手。
他卻沒有回抱，站了幾秒，“鬆手吧，進屋說。”
將顧穎的手從腰間拉扯下來，推着她的肩膀進屋，倒一杯熱茶給她，見她冷的哆嗦，也有點過意不去，可方纔他真的沒忍住，一想起許韻歌蒼白的臉色，不知高燒了多久，就忍不住心中怒氣。
“我不喝，我也凍着算了，反正也沒有人心疼。”她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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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司南不想爭論，熱茶推到了手邊，“身體是自己的。”
“我要喝你煮的西湖牛肉羹。”她嘟嘴道。
“太久沒做了，不會了。”他語氣放緩了。
“你騙我，你爲我做了那麼多次，怎會忘記？”
“都過去了，人是會變的。”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把車鑰匙放到桌面上，“代步工具，以後自己照顧自己。”
他的神情很冷，眼底毫無波瀾，靜若死水。
說完就走，轉身的乾脆，顧穎緊咬着下脣，也沒有開口挽留。
門合上的瞬間，裏面是撕心裂肺的哭聲，他的腳步一頓，眉心輕蹙，卻沒有回頭的欲望，便加快了步子朝前走。
車子發動的聲音傳出來，顧穎沒想到，以往她的哭聲響起，無論何時厲司南都會回頭，唯獨這次沒有。
第一個念頭，就是追出去，顧不得風，顧不得雪，顧不得鑽心的痛。
可車影已經遠了，掩在風雪深處，如同回不來的過去和美好回憶。
顧穎沒有哭，她攥緊了掌心，心念已定。
許韻歌迷糊着醒來時，萬沒想到，第一個看到的人是厲司南，他垂眸有點睏意，微頷眼簾，時不時低一下頭。
她盯着他看了幾秒，心道一個男人的睫毛這麼長嗎？罪孽。
再一次他打盹的低了下頭，一晃倒是醒了，睡眼朦朧看到許韻歌轉醒，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許韻歌立即收回目光，朝天花板瞄，有點小尷尬，輕咳一聲。
牀邊的人倒是識相，連忙將晾好的溫水插上吸管遞到牀邊上，他說：“要不要喝口水，補充一下，你發燒正缺水。”
她扭頭張嘴，咬住吸管，眼眸朝邊上轉，不去看他。
喝了幾口便鬆開，“謝謝。”語氣淡淡。
兩人之間自從昨晚過後，之間哪怕再近似乎都隔着一層薄膜，穿不透。
氣氛尷尬，都不知道說什麼，恰巧的事有人來解圍了。
林嵐提着餛飩衝進來時，風風火火的，昨夜失魂落魄，大醉酩酊的人彷彿壓根不是她。
“寶貝，你醒了嗎？”呼嘯着進去，看到厲司南時，尷尬笑了聲。
保溫飯盒放在牀頭，不知該走還是該留，“額，要不你們先聊，我……”
“你留下！”
“你留下！”
兩人異口同聲的喊道。
林嵐尷尬的停住身形，心中才明瞭此時該利落走掉的，只是他們一喊，她倒是不好溜了。
回眸尷尬一聲笑，“咳咳，那？”
厲司南立刻起身，讓出了座位，“你們聊，我出去透透氣。”
“喂……”林嵐想留一下對方，誰知他腳步匆匆，門就被關上了。
安靜空氣中，聽到許韻歌終於長舒了一口氣，仿若卸下重壓。
林嵐湊過去坐下，眼珠朝門邊一轉，“喂，我就想知道，你們倆怎麼回事，你昨晚爲什麼跑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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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病人，不宜多說話。”她拒絕回答。
“那住一個月的醫院吧，養身子。”林嵐厲聲道，擺出一副嚴詞教育的模樣。
許韻歌最怕住院了，母親過世的早，曾在這充滿消毒水氣味的地方停留太久，如今呆的一久就會莫名心慌，住不了那麼久的。
“我不要。”她口中犯着嘀咕。
“那你跟我說。”林嵐一臉八卦，湊得很近，以致於許韻歌的視線裏滿是她的大臉。
伸手將她輕推開一點，無奈的將事情原委都述說了一遍，機場裏看到的顧穎，賭氣的簡訊，威脅的電話，一口氣說完。
“快，水！”說得許韻歌口乾舌燥。
遞來的水牛飲了幾大口，長出一口氣，“事情就是這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