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之洐胸口一震,他猛然朝門方向看去,卻不見半個人影。
好像是風把門吹開了一角。
斐之洐此刻宛若驚弓之鳥,一點細微動靜,都足以讓他方寸盡亂。
時間一點點流逝,斐之洐一番心裏鬥爭後,終是讓欲望佔了上乘。
他坐在桌前,端起手邊茶壺,顫抖着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而後將藥散全部投入杯中。
稍一猶豫,他到底把茶盡數飲下,面色有一瞬間的黯然神傷。
片刻,他還是安慰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
一切都是爲了安意,這足以證明自己愛慘了她,唯有自己纔是最愛她的人!
![]() |
![]() |
她會明白的,她一定會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星空言情小說 www.dodo8888.com
不一會兒,斐之洐開始頭腦迷糊,身體裏像有一團火在燒,似頭野獸躁動着。
門邊又傳來響動,一抹粉白衣裙的身影鑽進屋裏,她臉上還戴着上次燈會買的桃花面具。
斐之洐依稀記得,安意今日就是穿這麼一身衣裙,當即便認定眼前人是她。
也沒去深究戴面具的問題。
斐之洐愈發迷離,他伸手輕輕勾住對方指尖,將人帶了過來。
女人跌倒過來,後腰順勢抵在了桌沿邊,與斐之洐面對着面。
心底的躁動再難抑制,聽得‘撕拉’一聲,斐之洐竟直接扯開了面前人的衣衫。
陷入荒唐。
面具下,女人嘴角微勾,情不自禁飄忽咬字:“之洐哥哥……”
此時的前廳內,賓客已然在向斐老夫人祝壽,好不熱鬧。
永昌帝等人早到了,因爲有他在場,斐老夫人也只能坐在下首。
當下,老人家笑呵呵,慈眉善目看向永昌帝,“陛下肯賞臉親臨,是老身的福氣,老身三生有幸啊!”
男人始終板着臉,就好像不是來參加壽宴,更像是他老爹死了。
心知他狗嘴吐不出象牙,姜棠訕訕一笑,在旁邊打圓場:“老夫人您高壽,這可是難得一遇,我等也是想來沾沾喜氣。”
老人家八十有三,在這個醫療落後的時代,確實算高壽了。
斐老夫人溫和點頭,不免對姜棠流露喜歡,“娘娘擡舉老身了。”
賓客差不多都祝完壽,斐之瀾環視半圈,卻始終不見小弟的身影。
他來至父親身邊,低聲提醒:“父親,之洐怎麼還沒過來?該我們一起向祖母祝壽了。”
外人皆已祝壽,自家兒孫卻遲遲不到場,實在不像話。
“是啊,之洐今日怎麼回事?快叫人去催催!”斐尚書也是一陣頭疼,他沉聲吩咐道。
他這個小兒子一向穩重,從未出過今日這樣的差錯。
再者陛下親臨,最該在場的就是小兒子,也好叫人瞧瞧這段賜婚佳話。
可眼下安意都在,偏這男方不知所蹤!
這時候,一小廝跑進廳來,他大呼道:“老爺,大喜啊!花園裏頭開了一株七彩牡丹,定是真神道仙在爲老夫人賀壽呢!”
斐尚書目露稀奇,“竟有此事?”
“可……方纔我在花園款待陛下飲茶,並未見什麼七彩牡丹?”斐之瀾覺得古怪,他如實道。
聽完,斐老夫人面上更喜,她猜測說:“那便是陛下降臨,花園內沾染了帝王之氣,才得現此奇景!
不知我等可有這榮幸,與陛下同去一賞?”
永昌帝也覺奇了,不知是誰葫蘆裏賣的藥,因此他點頭,“那便去瞧瞧。”
姜棠一言不發,她一邊跟隨動作,一邊細細琢磨。
(感覺事情不簡單啊,赫連司的手伸這麼長嗎?連尚書府的人也能差遣!)
(等一下,所有人都在了,就是不見斐之洐跟安倩倩……)
便這般,以永昌帝爲首,衆人向着花園而去。
赫連司隱於人羣之中,他不動聲色隨波逐流,臉上有一抹難以捕捉的陰險。
安意時刻關注對方,自是察覺到他臉上細微的變化,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很快,衆人接近花園,途經一小隔間時竟聽到裏頭傳來了男女悶哼聲。
一行人面色各異,尷尬極了。
斐尚書嘴角一抽,更是面上掛不住,卻也只得硬着頭皮解釋:
“這、這定是下人在胡鬧!府規不嚴,讓諸位見笑了!”
這麼多賓客就算了,要緊的是陛下還在此,他可是丟人丟大發!
斐老夫人面色難看至極,她沉聲道:“叫人守在這,等那兩個不知羞恥的東西出來,都給捆了發賣出去!”
說着,她強撐一絲笑意,慚愧又道:“陛下還是快隨老身去花園吧,別被這些污穢攪了興致!”
姜棠感到一絲不祥,她忙挽住男人手臂,試圖硬拽,“是啊是啊!陛下咱們趕快……”
話音未落,也不知受風影響還是怎麼的,只聽得‘哐當’一聲。
隔間的門竟猛然開了。
木門大開的同時,屋內景象全然暴露在衆人面前,那叫一個衝擊力十足。
只見,一個女子香肩半露仰倒在桌上,她身前,斐之洐正極其狼狽地撥弄着。
他同樣衣衫不整,後背赤果果露。
姜棠眼睛快蹬出來了,她一時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反正眉飛嘴顫。
(我去!我嘞個去!!)
(亂套了,全亂套了,大型刺激現場啊!我就說出來‘打獵’總有好戲看吧!)
衆人驚掉了好半天下巴,才堪堪回過神,他們想起來談論。
“怎麼會是斐小公子?!”
“斐小公子不像是這種荒唐的人啊?”
“那這個女子又是誰……”
見男方是斐之洐,斐老夫人還沒怎麼着,斐尚書倒兩眼一抹黑。
栽倒在了大兒子懷裏。
“父親,父親!”
“啊!!”
同一時間,斐之洐身下的女子驚叫一聲,羞得忙往桌子後面躲。
似乎這和她計劃得不一樣。
被這麼一打斷,迷糊又荒唐的斐之洐,總算逐漸清醒過來。
他慌忙裹上衣袍,卻來不及羞恥,第一眼就見人羣之中的安意。
心中有什麼東西驟然崩塌,腦海被陣陣嗡鳴不斷衝擊着,斐之洐瞳孔地震。
如果安意在人羣當中,那方纔與他荒唐覆雨的,又會是誰?
這般想着,他總算想起扯下身旁人的面具。
隨着桃花面具滑落,藏於其下那張驚慌的臉,不是安倩倩還能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