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驚叫,小丫鬟不偏不倚地壓在了沈姨娘的身上。
這一下,沈姨娘只覺得胸口一陣悶痛,險些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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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把她弄開!你們這些廢物,還愣着幹什麼?!”沈
可週圍的家丁們都看到了剛纔發生的事情,誰還敢上前?
“崢月崢月救我你快救救孃親啊”沈姨娘見無人理會,只能再次向陸崢月求救,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
陸崢月心中焦急,卻又不敢上前。
她猶豫了片刻,終於一咬牙,說道:“孃親,你先忍着,女兒這就回去找王爺,讓王爺請太醫過來給你瞧瞧!”
說完,她轉身就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院子。
“你你”沈姨娘氣得渾身發抖,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竟然會如此絕情,在這個時候拋下她獨自逃走。
陸聽嵐回到府中,將母親的遺物一一取出,小心翼翼地歸置。
那些熟悉的物件,帶着母親獨有的氣息,彷彿穿越了時空的阻隔,將過往的溫暖與回憶帶到了她的面前。
陸聽嵐的指尖最終停留在了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盒上。
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本泛黃的醫書。
陸聽嵐輕輕翻開書頁,目光在一張藥方上停駐。
這個方子,藥材的搭配與尋常醫理相悖,卻又隱隱透着玄妙。
藥方的末尾,母親用蠅頭小楷寫着一行註釋:此方用之,可使人漸衰,狀若中毒,日久則入假死之境,非深諳藥理者不可察。
假死慢性毒藥
她瞬間想到了太后。
那日在宮中爲太后診脈,她便察覺到太后體內有一種極爲罕見的慢性毒藥,只是毒性甚微,且太后本人似乎對此心知肚明,並無異樣,反而囑咐她不要聲張。
當時她只覺疑惑,此刻卻隱隱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難道,母親的這個方子,用在了太后身上?
若真是如此,太后又爲何要這麼做?
以假死之態,瞞天過海,她究竟有何圖謀?
穿過迴廊,陸聽嵐快步走向聶棲庭的書房。
此時,聶棲庭剛從練武場回來,還未來得及更衣。
“相公。”陸聽嵐將手中的醫書遞給聶棲庭:“相公,這是我母親留下的醫書,裏面有一個方子,或許與太后身上的毒有關。”
聶棲庭接過醫書,迅速瀏覽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夫人覺得,太后是故意服下此藥?”
“我不能確定,”陸聽嵐搖了搖頭,如實說,“但太后身體裏的毒與這藥方極爲相似,而且太后早就知道了,卻沒有聲張。”
“有沒有一種可能太后要干涉皇位的繼承?”
聶棲庭語氣凝重:“皇位詔書,眼下在我手中,皇上只需在上面蓋上玉璽便可。”
陸聽嵐:“下一個皇位繼承人,可是櫟王?”
聶棲庭頷首,“是。”
陸聽嵐語氣決然:“我們現在必須要進宮一趟。”
門外,早已備好的馬車靜靜等候。
兩人正欲登車,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現,擋在了他們面前。
“大人,太后懿旨,召見大人與夫人即刻入宮。”影一單膝跪地,聲音低沉。
陸聽嵐和聶棲庭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的凝重更甚。
太后等不及了,這是要動手了。
“皇上呢?皇上現在如何?”聶棲庭不動聲色地問道。
前來傳旨的,是太后身邊伺候多年的孫嬤嬤。
她臉上堆着笑,眼角的皺紋卻透着子精明和算計,只笑眯眯地回了一句:“九千歲不必擔憂,見了太后娘娘,自然知曉。”
“影一,你下去安排吧。”聶棲庭淡淡吩咐,語氣中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調動人馬,隨時準備入宮。”
“是!”影一領命,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他快步走到府邸一處隱蔽的角落,那裏有一個巨大的鳥籠,被黑布遮蓋着,看不清裏面的情形。
影一掀開黑布,籠中竟是密密麻麻的鴿子。
他打開籠門,無數的鴿子爭先恐後地飛出,撲棱着翅膀,飛向京城的四面八方。
京城中,許多看似尋常的百姓,或是在茶樓品茗,或是在街邊擺攤,或是在酒肆暢飲,此刻都擡起了頭,望着天空中飛過的鴿羣。
這些人,看似與常人無異,卻都是聶棲庭安插在京城各處的眼線,大隱隱於市,只待一聲令下。
與此同時,聶棲庭和陸聽嵐已上了馬車,向皇宮疾馳而去。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早有侍衛上前盤查。
“九千歲,聶夫人,奉太后懿旨,入宮不得攜帶任何兵器、毒藥。”領頭的侍衛面無表情,語氣冰冷。
陸聽嵐心中冷笑。
爲了今日,太后倒是準備的周全。
她原本在袖中、發間、腰帶內側都藏了些防身的藥粉和銀針,卻在侍衛們近乎搜身的檢查下,被一一搜出。
聶棲庭亦是如此。
他身上常年佩戴的軟劍,以及暗藏的幾枚飛鏢,都被收繳。
還未踏入殿內,陸聽嵐便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
往日裏,宮中雖然莊嚴肅穆,卻也透着祥和之氣。
可今日,這裏卻瀰漫着壓抑的緊張,讓人透不過氣來。
陸聽嵐隨着聶棲庭踏入了慈安宮。
殿內,並非她想象中的冷清。
竟是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御醫、宮女、太監一個個神情緊張,卻又透着詭異的興奮。
而人羣的中央,鳳榻之上,太后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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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聽嵐心中一驚。
這情形,與她預想的,完全不同。
就在這時,原本“昏迷”的太后,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目光越過衆人,直直地落在了陸聽嵐的身上,聲音嘶啞而虛弱:“你終於來了。”
“太后娘娘,這是怎麼一回事?”
“皇帝真不愧是皇帝這麼多年布了這麼久的局,竟都被他識破了”
陸聽嵐一時間有些聽不明白。
但她知道,太后在這場與皇帝之間的博弈當中,輸了。
“太后娘娘,爲何傳召臣妾入宮?”
這時,一直侍立在太后身側的孫嬤嬤,緩步走上前來。
“聶夫人,九千歲,奴婢可不是奉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去請二位入宮的。”
陸聽嵐瞬間頭皮一陣發麻。
原來,皇上纔是這場棋局中,最大的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