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枝走過來，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城主心上。
她伸出手指，指甲塗着鮮紅的蔻丹，像血一樣，捏住城主的下巴。
“爹，你忘了，這江南城是誰說了算？”
“別以爲你是我爹，就能對我指手畫腳，隨便罵我。當初生我下來的人，是你！”
城主眼神閃過後悔，但很快消失了。
“啪！”
一聲脆響，耳光打在城主臉上。
沈從枝一下扇了他一巴掌。
力氣很大，城主嘴角都出血了。
他不敢動，咬緊牙，忍着屈辱。
沈從枝收回手，用絲帕擦手指，像碰了髒東西。
“滾出去！聶棲庭的事，我會處理，不用你多嘴！”
“還有，別忘了，除了聶棲庭，還有李煥和李崇明。”
城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點發抖。
沈從枝眼中閃過殺意。
李煥，李崇明……
這些礙事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知道了。”
沈從枝冷冷丟下一句，沒再理他。
城主像被赦免一樣，退了出去。
剛出沈從枝的府邸，就碰上急匆匆趕來的李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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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大人，您這是……”
李崇明看到城主的樣子，有些奇怪。
“李大人。”
城主深吸一口氣，努力平靜下來，開口道。
“你派人盯着聶棲庭，看他想幹什麼。只要不礙着我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李崇明點頭，表示明白。
“城主大人，我打聽到，那個聶棲庭，好像是護送陸聽嵐來江南城養胎的，還帶着孩子。”
城主一下睜大眼睛，聶棲庭護送陸聽嵐養胎？還帶孩子？
這怎麼可能！
要是真的，聶棲庭就犯了欺君罔上，私通外臣的死罪！
得立刻寫摺子給皇上。
“李大人，這事要緊，你趕緊寫信，把這事告訴皇上。”
“至於李煥……”
李崇明猶豫了一下：“還請城主大人，饒他一命。他畢竟是我侄兒。”
城主點了下頭，隨便應了聲。
李崇明真是想太多了。
李煥的死活，他纔不在乎，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把聶棲庭這個麻煩送走！
這時，聶棲庭和李煥正走在江南城的街上。
江南城看着還是繁華，但總覺得有點怪，街上人很少，多是些老弱婦孺，年輕人幾乎看不到。
聶棲庭眼神沉思，像在想什麼。
李煥也奇怪，江南城這是怎麼了？
他走到一個賭坊前，從半開的窗戶看進去，裏面靜悄悄的，一點聲音都沒有，賭坊這種地方，平時應該人聲鼎沸纔對，怎麼會這麼冷清？
“進去看看。”聶棲庭聲音低沉，帶着命令的口氣。
李煥點頭，上前敲門。
過了一會兒，門才慢吞吞開了，女人擡眼看了看他們，有點不耐煩地說：“今天休息，不接待客人。”
“掌櫃的，我們路過這兒，看江南城好像有點不對勁，想問問，城裏怎麼這麼冷清？年輕人呢，都去哪了？”
女人聽了，眼神閃了閃，目光在聶棲庭和李煥身上轉來轉去。
“這位公子，你們不知道，江南城的年輕男人，都被官府徵走了，去了哪，做什麼，我們小老百姓哪知道？不過，每個月他們會寄錢回來，日子還算過得去。”
聶棲庭和李煥對視一眼，都明白了什麼。
果然，江南城有問題！
“影一去查查。”聶棲庭輕輕喊了一聲。
影一點點頭，身形一閃，直接消失。
客棧大堂裏，燭火晃動。
三個人圍着桌子坐下，氣氛有點壓抑。
陸聽嵐開口：“半年前，江南城東邊，發現了個煤礦，那裏的煤很多，但是沒人手，一直沒開採。”
“我懷疑，那些被官府徵走的年輕人，都在煤礦上。”
這話一出，李煥立刻明白了。
“對啊！聽嵐說得有道理，要是這樣，就能解釋城裏怎麼這麼冷清了。”
“既然這樣，我們今晚就去煤礦看看！”聶棲庭聲音低沉有力，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李煥搓着手，有點興奮。
夜色很深，風也冷颼颼的。
煤礦入口，幾個官兵穿着鎧甲，拿着長矛，守得很嚴。
李煥看了看，主動說：“聶兄，陸姑娘，你們在這等我，我先去看看情況。”
李煥說完，就大步走上前，朝着那些官兵走去。
“站住！幹什麼的？”
官兵看到有人靠近，立刻警覺起來，舉起長矛對着李煥。
爲首的官兵，大聲喝問：“深更半夜的，想幹什麼？”
李煥立刻換上一副笑臉，點頭哈腰地說：“軍爺，您誤會了。我是李崇明大人的侄子李煥，奉家叔的命令，來看看情況。”
他邊說，邊從懷裏掏出一塊玉佩：“您看，這是家叔給我的信物，絕對是真的。”
爲首的官兵接過玉佩，仔細地翻看，心裏犯嘀咕。
玉佩看着確實不像假的，可這半夜三更的，來這煤礦幹什麼？
官兵拿着玉佩正想進礦洞：“你等着，我去問問。”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被一道黑影打暈了。
影一出手，乾淨利索。
他迅速扒下官兵的衣服穿上，又把剩下的幾個官兵也一一打暈。
四人混進礦洞，油燈照着一張張疲憊麻木的臉。礦工們揮着工具，一下一下鑿着石頭。
忽然，陸聽嵐在礦洞深處發現一個山洞，洞口被石頭擋着，不注意看不出來。
“那裏……”
陸聽嵐剛要說話，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她。
幾個壯漢擡着一具屍體扔進礦洞深處。
聶棲庭離開伸手捂住她的眼睛，輕聲說：“別看。”
陸聽嵐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我一定要查清楚這是怎麼回事！”
聶棲庭握緊她的手：“嗯。”
四人悄悄退出了礦洞，剛進客棧門，老闆娘笑盈盈地站在那兒。“幾位客官，這麼晚去哪了？”
陸聽嵐淡淡說：“睡不着，出去走走，大家一起。”
老闆娘看了看他們，好像有點奇怪，但沒多問，笑着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我正好煮了甜湯，幾位客官快來喝點暖暖身子，早點休息。”
老闆娘把他們領到桌邊，桌上放着四碗熱氣騰騰的甜湯，香甜的味道撲鼻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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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剛要端碗，手都停住了。
陸聽嵐眼神冷厲地看着老闆娘：“老闆娘，我跟你換碗，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