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着就要往前撲,看樣子是氣瘋了。
陸聽嵐眼神冷得像冰碴子,聲音也跟着涼了下來:
“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你臉上的東西,是我給你‘準備’的。敢亂動,半刻鐘就要發作,到時候……爛肉爛骨頭,誰也救不了你。”
沈從枝身子猛地停住,蒙着紗的臉肯定難看極了。
她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眼裏閃過害怕。
“果然是你乾的!”沈從枝咬着牙,聲音恨恨的,“陸聽嵐,你心真毒!”
“彼此彼此。跟沈小姐比,我這算什麼。”
“少廢話!”沈從枝壓下心裏的怕和火氣,她的臉可不能有事!
“解藥!快給我!”
“想要解藥?行啊。”陸聽嵐伸手指了指聶棲庭,語氣沒什麼起伏。“拿‘七日散’解藥來換。”
沈從枝眼神亂閃,明顯在猶豫。
一邊是她寶貝的臉蛋,一邊是她恨得要死、但上頭又很看重的聶棲庭。
最後,她像是怕臉真出事,猛地從懷裏掏出個小白瓷瓶,就朝陸聽嵐扔了過去!
“拿去!”
瓷瓶在空中飛過來,被陸聽嵐穩穩接住。
她拔開塞子聞了聞,又用指尖沾了點試試:“我怎麼知道這裏面是真的解藥?”
沈從枝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呵,陸聽嵐,你以爲誰都跟你似的傻,爲了個男人命都不要?”
“我沈從枝這張臉,金貴着呢!哪是一個快死的閹人能比的?”
“拿我的臉當賭注?他還不夠格!”
這話難聽得很,但也讓陸聽嵐放心了。
*沈從枝這人,最在乎自己那張臉,肯定不會拿臉來賭。*
陸聽嵐不再多問,趕緊轉身扶起聶棲庭,小心地把藥水餵給他。
聶棲庭看着她,眼神挺複雜,還是聽話地張開嘴,把藥水嚥了下去。
藥水喝下去,身上火燒火燎的疼好像輕了點。
“我的解藥呢?!”
陸聽嵐把聶棲庭安頓好,轉身對上沈從枝又急又恨的眼神,嘴裏輕輕吐出兩個字:“沒有。”
沈從枝尖叫一聲,也顧不上臉上的擔心了,帶着風就撲向陸聽嵐!
可沒等她撲到,聶棲庭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了,明明剛纔還靠在那兒氣息微弱,現在卻擋在了陸聽嵐前面。
“砰”一聲悶響,沈從枝的手腕被他抓住了,動彈不得。
“你……你們……”
她手腕疼得厲害,“你們說話不算話!”
聶棲庭眼神沒什麼溫度,聲音還有點啞。
“對你這種人,用不着講信用。”
陸聽嵐冷冷看着沈從枝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嗓音冷漠:“沈小姐自己算計別人,現在吃到苦頭,又能怪誰呢?不過是學你的樣,還給你罷了。”
“放開我!”
沈從枝還在使勁掙扎,可聶棲庭就算剛解了毒,力氣也比她這個武功平平的大得多。
聶棲庭手腕一抖,就把她甩開了。
沈從枝踉蹌了好幾步,扶着門框纔沒摔倒。
“我們走。”聶棲庭低聲對陸聽嵐說,“去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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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有他們的孩子。
“好,相公。”
而且這江南城,確實不能再待了。
他們剛準備動身,就聽見客棧外面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還有盔甲碰撞的“鏘鏘”聲。
窗戶紙一下子被外面的火把照得通亮。
“砰!”
客棧的大門又一次被粗暴地撞開,這次衝進來的是一羣穿着盔甲、拿着刀槍的官兵!
門外,一個身形有點胖、臉色陰沉的中年男人,被士兵簇擁着,厲聲衝裏面喊:
“裏面的人聽着!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緊出來投降,還能留個全屍!”
正是江南城主。
看樣子他已經知道沈從枝失敗了,也知道聶棲庭脫困的消息,親自帶兵來堵人了。
聶棲庭和陸聽嵐對視了一眼。
這時候跑,肯定跑不掉。
不如另尋他路。
聶棲庭攬住陸聽嵐的腰,慢慢走了出去。
城主看着這對“死而復生”的男女,特別是看到聶棲庭居然能自己走出來,眼裏閃過驚疑。
沈從枝不是說他已經快不行了嗎?
“城主大人,這陣勢可真不小。”
聶棲庭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帶着點淡淡的嘲諷。
城主冷哼一聲:“聶大人既然好了,還敢挾持朝廷欽犯潛逃,罪加一等!本城主奉命捉拿,識相的,就乖乖跟我回府衙!”
他手一揮,身後的士兵立刻刀拔出鞘,對準了聶棲庭他們三個。
“城主大人,要不我們談個條件?”
陸聽嵐忽然開口了,聲音清脆好聽,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勁兒。
“條件?”
城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都成了階下囚了,還配談條件?給我拿下!”
就在士兵們正要上前的時候——
遠處跌跌撞撞跑來一個士兵,“噗通”一聲跪在城主面前:
“城主大人!不好了!礦山……礦山被奪了!我們的人……全被控制起來了!”
什麼?!
城主渾身一震,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
礦山!
他所有的錢財,他勾結李崇明、壓榨礦工的那些髒事,證據全在那兒!
怎麼會被奪了?!
誰幹的?!
他下意識地看向面前仍然氣定神閒的聶棲庭和陸聽嵐。
難道……是他們?!
陸聽嵐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聲音輕輕柔柔的,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城主心上。
“城主大人,現在,可願意談談條件了?”
城主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臉色變了好幾次,最後才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好說,好說……聶大人,陸夫人,有話好商量,何必動刀動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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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先穩住他們,回頭再想辦法。
“收起你那套虛的。”
聶棲庭冷冷打斷他:“放我們安全離開江南,保證以後絕不追究。另外,礦山抓的那些壯丁,立刻放了,把搶人家的家產還回去,再給些補償。”
城主面色一白,這些條件,簡直是在割他的肉!
但他看看周圍虎視眈眈的士兵,再想到那已經被奪走的礦山。
眼下這情況,他沒得選:“好,本城主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