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方對峙，對方領頭的是河屯軍的少將軍，也是文國公的長子——文亓。
“長公主，你若再往前一步，微臣可不敢保證你的弟弟還有皇后娘娘的安危。”
鋒利的刀口抵在沈煜辰的脖頸處，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劃破喉管。
“文亓，你的父親已經服誅，你又何必再執迷不悟下去，本宮答應你，只要你放了太子和皇后，本宮保你文家女眷不受牽連。”
沈桑晚的嗓子眼近乎都要蹦出來，生怕對方一個手抖，將沈煜辰送去見閻王。
這個情形下，死了皇上，死了皇后，死了誰都行，就是不能死了她的主線人物啊！
“呵——殿下以爲微臣這般好糊弄？今日，即使文家滅族，我也要拉上太子和皇后一同陪葬。”
文亓握緊劍柄，就要提劍割斷沈煜辰的喉管，遠處一道箭矢急而穩的射穿他的手腕。
“上——保護皇后與太子。”
在墨楓射出那一箭後，沈桑晚高呼一聲，直奔沈煜辰。
文亓忍着右手疼痛，用左手撿起地上的長劍，用力朝沈煜辰砍去。
沈桑晚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替身上前，將沈煜辰護在自己懷裏，生生又捱了一劍。
“噗——”
她後背的傷口出血太多，雖感受不到疼痛，但身體已經沒有力氣揮劍抵擋，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身子護住沈煜辰的命。
“阿晚——！”
“阿姐——！”
皇后與沈煜辰幾乎是同時開口。
墨染一腳踢開文亓，在幾人合圍下，將人生擒。
“阿姐，你別嚇唬阿辰，阿辰害怕！”
看着自己姐姐從嘴裏一口接一口的冒出鮮血，雖然已經十二歲沈煜辰，還是被嚇哭了出來。
皇后在得救後的第一時間，跑到沈桑晚身旁，將人抱起，往自己寢殿方向而去。
“書春，去太醫院，將何太醫，李太醫他們統統找來，快！”
“奴婢這就去。”
“母后…阿姐吐了好多血，她會不會死，兒臣害怕。”
皇后顧不上去安慰沈煜辰，同貼身的谷嬤嬤，將沈桑晚身上的盔甲卸下。
在看到被鮮血全部染紅的裏衣時，內殿裏的人同時捂住口鼻，全部噤聲。
向來臉上只會掛着笑容的皇后，此刻已經淚流滿面，纖纖玉指都在顫抖。
她的阿晚，當真是活的太苦！
還是她這個母親勢力太過薄弱，沒有母族相護。
她的阿晚想護住親弟，唯有自己手裏有實權。
究其還是她太過無用。
沈桑晚已經陷入昏迷，渾渾噩噩的睡夢裏，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爸媽在爲自己哭。
心裏不免有些暗嘲。
〖沈桑晚啊沈桑晚，你屍骨恐怕都已經無存，估計他們連你死了都還不知曉，怎麼會爲你哭呢？〗
〖如今做夢都這麼不切實際了啊！〗
〖噢，我怎麼忘了，夢向來是反的，這會他倆指不定在哪逍遙快活呢！〗
【主子，主子，快醒醒，別睡了，不能再睡了！】
〖咦——？小瞳，是你在叫我嗎？〗
迷迷糊糊中，沈桑晚覺得自己耳邊甚是聒噪，各種各樣的紛雜聲音一個勁的朝她襲來。
【主子！主子！】
小瞳的聲音愈發迫切，沈桑晚努力想要睜開雙眼，可她如同溺水之人，還被一只八爪魚死死包裹住，任由她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主子，對不住了！】
小瞳心裏默哀了兩聲，而後開始對主系統破口大罵。
“嘶——！”
沈桑晚從牀榻驚坐起。
〖NND，麻煩直接弄死我，我真的會謝！〗
“娘娘，殿下醒了！”
書春一直在內殿侍候着，瞧見沈桑晚甦醒，言語有些激動，高呼了一聲。
屏風外的皇后聽到書春的聲音後，由着谷嬤嬤扶着，疾步進來。
〖再不醒，我怕就要被主系統給電死，小瞳，你給我等着！〗
忽而一口黑色的污血從口中噴出，弄髒了蓋在身上的鑲金絲錦被。
【那個…主子，我這是救你，那刀劍上被抹了劇毒，主子你又陷入夢魘，若再不醒過來服用系統裏的解毒丸，恐怕真的就此嘎掉了。】
〖呵呵——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渾身上下都疼，和初來剛醒那日一模一樣的感受。
〖小瞳，你不是說生機丸的後遺症藥效會持續一個月嗎？我身子怎麼這麼疼，五臟六腑都要碎了似的。〗
【主子，你現在身中劇毒，毒藥將生機丸的藥性抵掉了，還…引發了併發症，enmm…】
〖。。。。。〗
〖系統真是個該死的老六——！這輩子沒這麼無語過。〗
“嘔——”
又是一大口污血從口中吐出。
這原長公主身體底子再好，也禁不起她這般折騰的吧？
“阿晚！”
“李太醫，公主紮了針服了藥，爲何還頻頻吐血？”
屏風外，以李太醫爲首，地上大大小小跪了七八個太醫院的醫者，斂聲屏氣，戰戰兢兢伏在地上。
“回…回娘娘的話，殿下所中之毒乃北巫國的蠱毒，微…微臣才疏學淺…”
“母后，讓他們都出去。”
“阿晚，你別怕，母后一定會爲你尋來解毒良方。”
沈桑晚微微一怔，旋即，鳳眸中溢出點點笑意。
原來，有母親關心是這樣的感覺。
“母后，兒臣前年攻打北巫國的時候，得過一方解百毒的藥，在岑大小姐的及笄禮，送與她作賀禮，母后可遣人去京郊池園將人領來，她自會救兒臣。”
“阿晚說的可是真話？”
“自然——噗！”
〖主系統，你真是夠了，老孃拖命陪你玩，已經很夠意思了，這特麼不找藉口，我憑空就得到太醫院都無法解毒的良藥，你是不是真的嫌我死得不夠快，要不你直接給我抹殺得了，老孃不陪你玩了。〗
沈桑晚感覺自己靈魂都要被電出竅，還連着嘔血，恐怕沒誰比她更慘的吧！
“母后，且快些，兒臣難受的緊。”
“好，書春，你帶幾人，親去池園說明緣由，速速將人迎來。”
“奴婢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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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將所有人都打發了出去，室內瞬間變得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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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桑晚這才細細打量起來，這位來自民間的奇絕皇后。
穿着天青色繡纏枝蓮紋的衣袍，鵝蛋臉，柳葉眉，五官在這巍巍皇宮裏，算不上嫵妹驚豔，可眉眼間自有一股端莊之氣。
許是多年浸潤後宮養成的面相。
一個無孃家母族支撐之人，安坐於後位二十年，若說沒點心思詭譎之處，沈桑晚是不相信的，可瞧着對方的神情，不似她印象中那等身居高位的權衡薄情相。
難道當今陛下與皇后也是同明朝的朱元璋與馬皇后一般？
這雖是個架空的時代，說不定還真讓她碰上也說不定。
此生無緣見識過明太祖馬皇后，能相識這南靖國的陛下與皇后，也不枉此生。
“我兒受苦，日後，切莫再如今日這般拼命，爲母瞧在眼裏，心疼地緊。”
皇后將人圈抱在自己懷裏，淚眼婆娑，心中涌起一股憐憫之情。
用溫暖的手掌輕輕撫摸着沈桑晚的青絲，一遍又一遍。
“母后，兒臣沒事。”
沈桑晚氣若游絲，已經是強弩之末，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岑顏來。
其實她挺好奇如果自己就這樣死了，是不是就真的從這個世界徹徹底底消失，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