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7:00),沈桑晚去重華宮給太后請了安,辭行出宮,回了長公主府。
連同書意與書顏,一道帶去府上照顧她。
右相府謝國夫人的車駕於巳時三刻(9:45)抵達長公主府門口。
馬車四周是用極爲精美的絲綢裝飾,鑲金嵌寶的車窗用藏青色的雛紗遮擋,使得車外之人無法看到裏面的情形。
但車駕右檐角懸掛着右相府的域虎標誌極爲顯眼,門房上的小廝一眼就瞧出,趕緊讓另外一個去請管家岐伯,自己則躬身相迎。
“勞煩小哥通稟一聲,我家夫人前日已將拜帖遞與殿下,被告知今日來長公主府拜見。”
謝國夫人身邊的女使,將右相府的名帖遞與那小廝。
“殿下囑咐過,謝國夫人來訪,可直接進府,您請——!”
小廝接過名帖,側步福身擡手恭請。
岐伯匆匆趕來,臉上掛着笑容,引謝國夫人走過二門的小穿堂,上了抄手遊廊。
微風徐來,竹簾翩動。
將人領至正廳安坐後,命人奉上備好的滷茶,以作解暑之用。
“殿下方從宮裏回府,正在書房處理事情,勞夫人多坐會兒。”
謝國夫人眼含笑意,聲音煞是柔和,“殿下府上的茶水點心甚好,多喫些也無妨。”
岐伯話已傳到,也不再接話,只是恭敬的候在一側。
約摸過了一刻鐘(十五分鐘),沈桑晚纔出現。
“讓國夫人久等。”
(沈桑晚是長公主,身份尊貴,雖然不需要太過謙讓,但右相夫人是有誥命在身,如今小皇帝權利還不夠,她主打一個苟活。)
“臣婦見過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沈桑晚行至上位,微側身而坐,擡手示意對方起身,“免禮,國夫人坐下說話。”
“謝殿下。”
沈桑晚揮手將岐伯與一應女使屏退,纔出聲詢問。
“不知國夫人此番求見本宮,所爲何由?”
謝玉霜臉上掛着的笑容逐漸消失,斂眸遲疑了片刻,緩緩開口。
“臣婦冒然拜見殿下,委實唐突,但殿下素來與小女落星交好,如今…唯有來求一求殿下。”
沈桑晚心裏很清楚對方今日來見她的目的,面上卻要裝作絲毫不知情的模樣。
“落星出了何事?那日帝后大婚賜宴時,本宮就瞧她未曾出席,後本宮又出了些事情,倒是沒來得及詢問緣由。”
謝玉霜眼眶微紅,眼角含淚,深深忍住,淚水纔不至於溢出。
“落星陪她妹妹遊湖不慎落水,本以爲救得及時,退了熱便會無礙,不曾想…不曾想,到了如今,人都還未醒來。”
“臣婦多番找尋郎中,皆無果,殿下常年征戰沙場,所見所聞甚廣,臣婦…也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予在殿下身上,望殿下看着往日的情分,救救小女。”
謝玉霜說到最後,只差給沈桑晚跪下。
“什麼——?”
【主子,你可要悠着點哈,演戲別演的太過,看着會讓人尷尬。】
〖滾滾滾——!〗
〖幹嘛破壞我醞釀好的情緒。〗
小瞳縮了縮自己的脖子,躲得遠遠的,他就不該多嘴。
“她昏迷了多少時日?”
“如今已有十日。”
“大夫們都是什麼說辭?”
“皆說心脈強盛,身體並無大礙,至於爲何昏迷不醒,不得而知。”
沈桑晚故作沉思,心道該如何找尋對策。
〖嘿嘿嘿,小瞳,你有沒有啥辦法?〗
【主子,咱就說,別有事就小瞳,無事滾滾滾,我會傷心的。】
〖有屁就趕緊放,有法子就趕緊說,別顧左右而言他。〗
【沒辦法!】
沈桑晚捏緊拳頭,這小東西,真是愈發放肆了。
〖乖小瞳,好小瞳,你若是有法子就告訴我好不好?〗
【啃啃啃——!主子你這態度纔像求人辦事的樣子,本系統很是受用。】
〖那就趕緊說辦法。〗
【嗯…主子,我說了,沒辦法啊!】
好傢伙,還敢耍她!
看來是活到頭了。
沈桑晚一時沒忍住,氣的將手邊的茶盞掃落在地。
謝玉霜內心跟着一緊,手指連帶着顫抖了一下。
“殿下——?”
聽見“啪嗒”碎裂的聲音,沈桑晚才恢復神智,她又一次因小瞳失去理智。
暗罵了自己兩句蠢貨。
候在外間的岐伯自然也聽到了茶盞碎裂的聲音,但沈桑晚未曾傳喚,他也不敢擅自進正廳。
“本宮要去相府瞧一瞧落星。”
沈桑晚起身,收斂周身的怒氣,“岐伯,套馬車。”
“老奴這就去。”
一炷香不到的時間,岐伯闊步而來,“殿下,馬車已備好。”
沈桑晚走在前,後跟着謝玉霜。
書顏在得到消息後,本陪着書意在整理臥房,也趕來過來,隨沈桑晚一同登上馬車。
長公主府與右相府的馬車前後相繼往岑府方向而去。
一路上,背靠着馬車,眉眼盡染愁思。
“你怎麼一直皺着眉頭?”
“小顏顏,你說,你還能回到岑大小姐的身體裏嘛?”
“這一個多月以來,怪事連連,我也不知曉以後會出現什麼情況,但是相比做岑大小姐,我倒是更喜歡扮演這個小宮女。”
“至少沒那麼多規矩,不用時刻提心吊膽,無須算計太多。”
沈桑晚思緒萬千,不知怎麼接話。
只是眉心增加了許多愁思。
“小顏顏,我內心很難過,不由自主的難過,你說,會不會是原長公主,她在惋惜她的摯友?”
書顏聞言一愣,擡眸看了一眼沈桑晚。
“岑大小姐,早在我來時,她已經身亡,長公主與岑大小姐在那日就已經不復存在,我與你,不過是佔了她們的軀體的異世幽魂,又能做些什麼呢?”
對了,她能做什麼,又能做什麼?
可是她的心怎麼越來越疼,是馬車靠近岑府的緣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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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那日小瞳告知她岑顏的氣息消失殆盡時一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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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駕穩穩停下,書顏先下,而後扶着沈桑晚走下馬車。
“噗——!”
鑽心的疼,讓沈桑晚吐了一大口鮮血。
謝玉霜近乎與她同步落地,人還未走近就瞧見對方吐血。
嚇得瞳孔放大,驚呼出聲,“殿下!”
〖MD,小瞳,主系統它又在搞什麼?〗
此時府內的管家見謝玉霜回來,闊步走出府門,嘴裏急切的叫嚷着,“夫人,夫人,您可回來了,大小姐…大小姐她不行了!”
〖不是吧——!先帝死,她吐血,岑大小姐不行了,怎麼也要吐血?〗
按照這時不時就吐血,若是一直吐下去,她高低得吐血而亡。
要是這都不死,哪哪兒都說不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