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這才發現眼前的小女孩好像比第一次見時，臉色要更加蒼白些。
走近後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受傷了？”
小女孩慌忙往後後撤了幾步，“沒…沒有。”
女孩不依不饒，拽住小女孩的胳膊想查看個究竟。
“嘶——”
在碰到對方手腕時，小女孩倒吸一口涼氣，額間沁出密密的汗珠。
女孩眼疾手快的將洗的發白的衣袖往上擼起，瘦弱的腕脈上隨意用紗布纏繞着。
“你…”
“公主殿下還是速速離去，莫要在阿檸這兒沾染了晦氣。”
女孩眼神一愣，“你怎知我是公主？”
“方纔殿下言語間提及了陛下。”
小女孩抽回自己的胳膊，又往後退了兩步，“阿檸是個不祥之人，殿下還是離遠些較好。”
女孩心中猶如有一塊石頭堵住，“世間之人從出生那一刻便成了獨一無二的個體，見過光明皆受過金光照拂，便是祥和之人，你又怎自輕自踐說自己不祥呢？”
小女孩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跟她說，自己是個祥和的人，一時竟紅了眼眶，無語凝噎。
“我…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你…你別哭。”
女孩有些無措的慌亂的擺弄着雙手，想上前又害怕驚嚇到小女孩。
“自阿檸生下來，便是不被允許的存在，有時候阿檸在想，爲何不是我晚些時間從阿孃肚子裏出來，爲何我不是妹妹，我爲何要是姐姐。”
“殿下是第一個說阿檸乃祥和之人，今日阿檸很高興。”
小女孩早已泣不成聲，哭成了淚人。
女孩小心的靠近，從懷裏掏出一方絲帕，輕輕爲其拭去淚水。
“你手腕的傷是因何緣故？”
“阿孃臨盆時，有一遊方道士來府上，說阿孃一胎雙生，幼者，乃鳳命，長者，乃不祥之身，會給相府引來災禍，唯有長者半月爲期爲幼者換血，至幼者及笄可化解。”
“當時無人知曉阿孃腹中是男是女，並沒有相信那道士的話。”
“可待阿孃生下我時，天象卻甚是異常，相府上空黑沉沉的，待妹妹降生時，卻是縷縷金光播向府邸。”
“父親他…便信了那道士的話，我自記事起，便在這生活，無人問津，任由我自生自滅。”
小女孩的語氣很沉穩，似乎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以一個旁觀者敘述着自己悲慘的身世。
女孩滿眼心疼的將小女孩抱進懷裏，“那日既讓我來到此處遇見你，我相信便是天意的安排，你若信我，便給我些時日，我光明正大接你出府，讓你遠離這虎狼窩。”
小女孩只是窩在女孩胸前一個勁的哭泣，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
哭累了就趴在對方肩膀上，對於這個只見過兩面的女孩，心中那道護牆似乎從未對她有過作用。
“我若是直接讓父皇強行下令將你要了去，恐怕丞相大人不會輕易將你交出，你容我好生籌謀一番，定將你安然無恙的帶出去。”
女孩輕柔的拍撫着小女孩的後背，好似在哄一個小娃娃一般。
忽而心口一疼，無數金光將女孩裹挾着離開破敗的房子。
再次睜眼，耳邊是刀槍摩擦的聲音，還有將士操練的口號聲。
女孩身上不再是鑲着金絲的綾羅綢緞，而是束腰的騎裝。
“殿下，百偉卓帶着三千精騎襲擊了我們押運糧草的將士。”
“再過半月便要進入寒冬，東瑞此城若是再不攻破，便只能等來年開春。”
兩名副將一人稟報，人分析局勢。
“我軍將士耗在此處已有三月有餘，無功而返只會成爲中都那羣酒囊飯袋的談資，東瑞此州府城，本將勢必要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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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若要攻城，只能兵行險招，若成了皆大歡喜，若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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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嗎？”
“末將誓死追隨殿下。”
“傳令下去，全軍整裝，明日酉時三刻，兵分四路，攻城。”
“末將領命。”
畫面再度變換，刀光劍影的混戰，身披甲冑的將士拼命廝殺，裹着殘骸的血衣四散飄落。
一個滿臉血污，披着長髮的頭顱從血泊裏緩緩擡起，一雙血紅的眸子瞪得極大。
“呼——”
沈桑晚從夢魘中驚醒，猛的從牀榻上坐起，四周只有些微弱的光亮。
大口喘息着，心口還在砰砰跳着，夢裏的那些場面，真實的讓她有些不寒而慄。
守在外間的書意捧着一盞油燈慢慢走了進來，“殿下可是做噩夢受了驚嚇？”
癡坐了好一會兒，沈桑晚才緩過神來。
“什麼時辰？”
“外面五更（寅時，早上五點)梆子方敲過。”
沈桑晚用手擦了擦額間的汗水，“備水，本宮要沐浴。”
“奴婢這就去準備。”
書意退下後，陸續進來了四五人，將內室的油燈悉數點亮。
四周變得明亮起來，心頭的恐懼也漸漸散去。
沈桑晚抱着自己的膝蓋，將頭整個埋在腿間，思索着方纔夢裏的事情。
結合上次在梧州做的夢，她約摸猜到了這些應當全是長公主經歷過的事情，但卻不是今世。
同時她也察覺了到一件事，每次只要與皇后長時間相處後，就會夢見一些她不知曉的事情。
如果夢裏是前世的事情，那是不是意味着皇后有可能活了兩世，亦或者說她自己也活了兩世。
不對，自己應該是活了三世。
可邏輯又有些說不通，如果自己就是長公主，第一世如夢裏那般，認識了被關在廢園的溫月檸，然後救她出去，那當初那個春夢也就意味着不是自己意銀，而是實實在在發生的。
可第一世她是如何死的，又是如何成就了第二世。
她現在這算是第二世，還是現世算第二世，亦或者第三世。
若是同一人，她是如何做到第二世身處不同地方，若不是同一人，她又爲何與長公主契合的如同一人。
小瞳默默的看着腦速飛轉的沈桑晚，覺得自己都要跟着死機卡殼。
【解鎖新任務，防止明年春闈科舉試題泄密，爲南靖朝堂招攬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