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被一雙溫柔大手揉了下,他嗤笑道,“我也想去,一起吧。”
她摸摸鼻子,扭頭問,“真的?”
“真的。”
於是,幾人就笑開了,終於是能夠去了。
如同藤野所說,看流冰是需要時機的,買了登船的三張票,許韻歌和藤野興奮的挽着手朝前奔。
一艘名叫“緣”的遊船,是專門帶乘客飄近些看風景的。
登上那艘船,許多遊客紛紛擠在欄杆邊上,說着來自不同國家的語言,清一色的一臉興奮,許韻歌也是。
找了一個船尾的小角落,鑽在那兒和藤野說話,厲司南去拿飲料,離開一下。
遠處的明晃晃的雪光映着太陽光反射着,她微眯着眼,覺得耳畔的寒風似乎也因爲美景而沒那麼冷了。
“韻歌姐,你可得小心那個女人。”藤野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卻讓她怔然。
轉眸看去,藤野也是一臉認真,“你如果相信我,就小心她。”
“你是說,顧穎?”她眉心微蹙,擡脣問道。
藤野也徑直點頭,“沒錯。”
“爲什麼?”她是很想知道的,顧穎看上去無害,雖然手段也是一再的陰狠,但是究竟能做什麼,讓沈若寧也幫她,現在藤野也提醒她。
對方停頓了很久,用日語說了句,語速很快,加上許韻歌不懂日語,也沒聽明白。
拽住她的袖口,問:“我聽不大懂,你用中文告訴我。”
藤野正要開口時,身後傳來沉穩篤定的腳步聲,是厲司南迴來了,藤野就閉了嘴。許韻歌也很識相的沒再問。
或許是他們的運氣很好,接連一兩週都沒來的流冰,就在這一會兒短短的光景裏來了。
那一整片白皚皚如同大陸的流冰,明晃晃從遠處飄來,凝成晶瑩的厚重冰層浮在海面上,微薄的日光一照,晃的人睜不開眼睛。
忽而,眼前的光就暗下來,厲司南站在身後給她挎上一副墨鏡。
“別刺了眼睛。”他低聲說。
許韻歌回頭,仰看着他,緊繃的下顎,單薄的脣,纖長的睫毛,微微挑起的眼尾,棱角分明的五官被日光和冰層泛出的光一映襯,他倒是成了她眼中一道風景。
他察覺到炙熱的目光時,垂眸間就笑了。
“看什麼?”他問。
她索性膽子更大了,轉過身投入他的懷抱中,餘光瞥着那遠處的流冰,沉銀了一會兒說:“我老公真帥。”
音量很低,只足夠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傳遞。
他心頭一股暖流,收緊了雙臂,將她圈在懷裏。
在一衆遊客的歡呼雀躍聲裏,流冰緩緩飄走了。看過風景的人大多一臉知足,或者有的人還意猶未盡,但許韻歌已然心口滿滿了。
午餐在船上喫,生魚片蘸着芥末汁,有點嗆人,許韻歌被嗆得眼淚橫飛。
一張張紙巾都用來沾溼眼淚了,讓他苦笑不得。
因爲午餐是在船艙的中間一層,可能是被刻意營造的氛圍,窗子被漆黑的遮光布擋住,室內亮起暖色調的燈光,餐廳一腳還擺着一架鋼琴,頂上打着柔和的光,落在鋼琴鍵上。
氣氛有點浪漫,她盯着那邊自言自語道,“要是請個鋼琴師在那裏彈,多浪漫啊。”
只是自顧自的唸叨了一句,下一秒,身邊的人就走了過去。
在許韻歌的驚訝和錯愕之中,看着厲司南坐在那架鋼琴前,擡手時她只覺得下巴都要掉了。
悠揚的琴聲響起時,是一段溫柔悅耳的軟音,攜帶着那抹柔和的光,流轉在整個餐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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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被琴聲吸引,沒有了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一時間,他成爲了目光聚焦的地方。許韻歌依稀覺得此刻的厲司南,就好像一個小時前,海上飄過的流冰,難得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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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專注的彈着,一曲完,沉靜甜蜜的目光朝她的方向投射過來,炙熱中凝聚着微光,嘴角綻開的笑,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有中國遊客喊着問:“曲子叫什麼?”
他禮貌回一個微笑,說:“心動。”
下了臺,坐回她身邊,一片熱誠的掌聲響起來,她低頭不自覺紅了耳根。
手被握住,擡頭遇上他的眼神,“你……還會彈鋼琴?”
不等厲司南迴答,藤野搶先道,“司南哥會的很多,用你們中國那句話,叫琴棋書畫。”說着,她還蹙眉又問,“我的發音標準嗎?”
藤野說琴棋書畫的音調,的確是有點怪,卻毫不違和。
許韻歌點頭,“很標準。”
兩個女孩子笑開了,一切都安靜而美好。
下船去了藤野介紹的大正哨子館,從外面看去它像一塊抹茶蛋糕,獨立坐落在小鎮上,屋頂積了厚厚的雪,像奶油一般。
走進去,到處都是玻璃製品,器皿多一些,還有些小玩意兒,許韻歌被藤野扯着轉了好幾圈,一個杯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停住腳步,那是日本櫻花的淺粉色,杯身裏好像揉入了花瓣,很美。
“喜歡嗎?”一道陰影從頭頂落下,遮住了光。
她點頭,“嗯,喜歡。”
厲司南扭頭對店員說了句流利的日語,對方點頭微笑。
藤野翻譯說:“司南哥說,這是我老婆喜歡的,麻煩你幫我包起來。”
她唰地下臉紅了,心中再次暗道,許韻歌,這麼一把年紀,掙點氣好嗎?老臉總是紅。
包好了被子,三人步行回家,晚餐是厲司南系圍裙轉悠在廚房熬了一鍋老母雞湯,藤野喝的心滿意足。
閒聊時,他的手機一而再,再而三的響起,都被他掛斷。
“接吧,可能有重要的事。”許韻歌捧着婉低聲道。
他沒說話,朝着邊上走,到光線比較暗的臥室裏去接。
藤野會意的瞄一眼,準備去偷聽,被許韻歌一把扯住,“再多喝一碗?”她目光澄澈的說。
藤野蹙眉,“這麼執着的打電話,說不定是那個女人!我去幫你聽。”
“不要。”她果斷的拒絕,捧着碗的手緊了緊,接着說,“我們中國有句話,叫做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