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接觸晶面的瞬間，竟像墨滴入水中般迅速蔓延，防護罩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星核的光芒突然暴漲，顧源安在強光中看到了幻象：無數海靈圍繞着星核跳舞，它們的身體與晶體融爲一體，星核不是被開採的資源，是它們世代守護的家園。海閣的人發現了他，探照燈的光柱在海水裏來回掃射。顧源安轉身躲進鑽探機的齒輪組，手指在油污中摸根鬆動的油管。
他用力扯斷油管，高壓油霧噴了守衛一臉，趁着混亂，他將隨身攜帶的炸藥貼在鑽探機的動力箱上，設定好三分鐘的倒計時。
上升的過程比想象中艱難，星核的能量場讓海水變得粘稠，像在穿越凝固的糖漿。
顧源安的肺部火燒火燎，頭盔裏的氧氣警報聲尖銳刺耳。
就在他快要窒息時，一只冰涼的小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那只被他救下的小海靈，它用身體拖着他向上遊，透明的尾鰭在黑暗中劃出藍色的光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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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總！快上來！”
林舟的聲音透過水面傳來，救生艇的吊臂已經放下。顧源安被拉上船時，正好看到鑽探機在爆炸聲中解體。飛濺的碎片裏，星核的光芒突然熄滅，靛藍色的海水開始退去，露出佈滿海靈晶的海牀，像鋪了層破碎星空。
海閣的船在混亂中試圖逃跑，卻被突然涌起的巨浪掀翻。
顧源安癱在甲板上，看着小海靈帶着同伴沉入深海，它們消失的地方，慢慢升起座新的珊瑚島，島上的花朵開得像星芒。
林舟遞來毛巾的手在發抖：“剛纔的能量讀數，比歸墟之門爆發時還強十倍。”
顧源安的指尖還殘留着星核的溫度，他突然想起王安琪的話，摸出胸口的海靈晶碎片。
碎片已經變成了純白色，像塊普通的石頭。
通訊器裏傳來急促的信號，是王安琪發來的視頻，畫面裏星遙正舉着塊新的海靈晶，碎片在她掌心發出溫暖的金光：“爸爸，海靈說謝謝你，它們給我們送了禮物！”
視頻突然中斷，屏幕上跳出個陌生的定位，在非洲內陸的一片沙漠裏。
顧源安看着定位旁的星芒標記，想起非洲港口負責人的玉佩。
那不是簡化的圖騰，是張地圖，指向星核真正的棲息地。
他突然明白，海閣挖走的只是星核的影子，真正的能量源，藏在連海水都無法到達的地方。
救生艇返航時，顧源安站在船頭，看着朝陽將海面染成金色。
他的潛水服還在滴水，口袋裏的白色碎片突然發出微弱的震動，與遠處海平線上的某個點產生共鳴。
林舟拿着剛收到的衛星照片跑過來，照片裏的沙漠中央，出現了片藍色的湖泊，湖邊站着羣穿着傳統服飾的人，他們的額頭都畫着星芒圖案。
“他們在等我們。”
顧源安的目光變得深邃，他知道這場關於星核的博弈還沒結束，海閣的失敗只是暫時的。
而他胸前的海靈晶碎片，正慢慢恢復藍色的微光，像在提醒他，真正的守護，不是阻止開採，是找到與自然共存的方式。
碼頭的風鈴還在作響，王安琪牽着星遙的手站在防波堤上，看到遠處駛來的救生艇。
突然發現女兒掌心的海靈晶開始發燙，晶面映出的沙漠湖泊裏，隱約有艘熟悉的船影，船身上的極光號字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救生艇靠岸的瞬間，星遙像只掙脫束縛的小鳥，從防波堤上飛奔而下，帆布鞋踩在潮溼的沙灘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她撲進顧源安懷裏時，帶着海腥味的風掀起她的衣角露出別在腰間的海靈晶哨子。
那是用深海星核碎片打磨的，吹起來能引來附近的海鳥。
“爸爸，你的潛水服破了！”
星遙的小手摸着他後背的破洞，指尖觸到結痂的傷口突然紅了眼眶，“是不是很疼？”
顧源安彎腰抱起女兒，胡茬在她臉上蹭出一連串笑聲。“這點傷算什麼。”
他朝王安琪走去，妻子手裏的毛巾帶着陽光的溫度，擦過他臉頰時，力道里藏着後怕的顫抖。
“當年在好望角遇到風暴，船板都裂了，我還不是照樣把船開回來。”
王安琪沒說話，只是將毛巾浸滿海水，一遍遍擦拭
手腕上的油污，直到露出那道常年握方向盤磨出的繭子。
碼頭的帆布棚下，林舟正在鋪開衛星地圖。
沙漠湖泊的位置被紅筆圈了三層，旁邊標註着經緯度和海拔高度。
“地質隊說這片沙漠原本是海底，三千萬年前才擡升成陸地。”
他指着湖泊邊緣的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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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穿着傳統服飾的人，是世代守護這裏的撒哈族，據說他們的祖先曾與海靈簽訂過契約。”
顧源安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發現湖泊的形狀竟與星核的晶體結構完全吻合，像被按比例放大的藍色寶石。星遙趴在地圖上，用彩筆給湖泊畫了圈金色的邊框。“海靈說這裏有會發光的魚。”
她指着筆尖下的某個點。
“它們住在湖底的水晶宮裏，像動畫片裏的美人魚。”王安琪突然注意到，女兒畫的宮殿尖頂，與非洲港口負責人玉佩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那個她一直以爲是裝飾的紋路，原來是座水下建築俯視圖。
顧氏集團的私人飛機在傍晚起飛，機艙裏的氣氛卻不像執行任務，更像場特殊的家庭旅行。
星遙的兒童座椅旁堆滿了海靈晶標本，每個碎片都貼着標籤。
“珊瑚島撿的。”
“極光號甲板上的。”
“海閣船底撬的。”
王安琪在整理顧源安的傷口，碘伏棉籤碰到皮膚時，他的肌肉下意識繃緊，目光卻始終盯着窗外。
非洲大陸的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清晰，像塊被夕陽烤得發燙的鐵板。
“海閣的殘餘勢力已經潛入沙漠。”
林舟遞來份加密報告，紙張邊緣還沾着咖啡漬。
“他們的無人機拍到撒哈族人在湖泊中心舉行儀式，像是在給星核補充能量。”
報告裏的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撒哈族人舉着的權杖，頂端鑲嵌的藍色晶體，與顧源安口袋裏恢復微光的碎片產生了共振，他的指尖傳來輕微的麻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