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飛機上，顧源安看着窗外的雲海，手裏摩挲着那枚星芒袖釦。
林舟遞來一份文件，上面顯示海閣的歐洲合作方已經解除合約，轉而與顧氏簽訂了長期協議。
“顧總，我們贏了。”
林舟的聲音裏帶着興奮。
顧源安卻搖搖頭，指着文件邊緣星遙用蠟筆塗的小太陽。
“真正的贏，是讓這條航線永遠安全，讓每個在海上航行的人，都能想到家裏的燈光。”
他突然想起剛戀愛那段時候，自己突然決定親自去當水手時，王安琪在港口等他歸來。
她手裏舉着一盞馬燈，燈光在濃霧裏像顆倔強的星。
而現在，她肯定也在家等他！
……
飛機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時，晨光正透過雲層灑在港口。顧源安走出機場，看到王安琪和星遙站在停車場。
星遙舉着一塊牌子，上面用海靈晶拼着歡迎回家，晶片在陽光下閃着七彩的光。
“爸爸！”
星遙撲進他懷裏，手裏拿着一個新畫的卷軸。
“你看我畫的非洲航線，我們的船帶着好多好多禮物！”
畫裏的輪船甲板上堆滿了書本和藥品，船尾跟着一羣發光的魚，像海靈們在護航。
顧源安把女兒舉過頭頂，看着王安琪眼裏的笑意，突然覺得所有的博弈都有了意義。
他的商業版圖可以橫跨七大洲，但最珍貴的疆域，永遠是家人所在的方寸之地。
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星遙在後排哼着不成調的歌，王安琪的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像一道永不熄滅的暖流。
……
晚上，顧源安坐在書房處理郵件，王安琪端來一杯熱牛奶，放在他手邊的海靈晶鎮紙上。
鎮紙下壓着星遙的作業紙，上面寫着：“我的爸爸是世界上最厲害的船長，他的船不僅能裝很多貨物，還能裝下很多很多愛。”
顧源安看着那句話，突然關掉電腦，起身走向臥室。
他要好好抱抱他的家人，因爲他知道，無論商業版圖擴展到哪裏，能讓他停泊的港灣，永遠是家人掌心的溫度。
……
顧源安的指尖劃過非洲航線的海圖，鋼筆在新港口的位置圈出個鮮紅的圓點。
陽光透過書房的落地窗，將海圖上的藍色航線照得透亮。
“林舟。”
他對着藍牙耳機開口，聲音裏還帶着剛回家的鬆弛。
“讓船隊下週啓航，首航的貨艙預留一半裝醫療物資，按星遙畫的清單準備。”
王安琪端着切好的芒果走進來，果肉的甜香混着海圖上淡淡的油墨味漫開來。
她彎腰看着海圖上星遙的塗鴉。
小女孩在非洲港口旁畫了座彩色的房子，煙囪裏冒出的菸圈被畫成海靈晶的形狀。
“張奶奶的孫子要跟船去實習。”
她把果盤放在海圖邊緣，芒果汁在桌面上凝成小小的星芒。
“老周說讓他多學着點，將來也能像你一樣，把船開遍全世界。”
星遙趴在地毯上，用樂高積木搭着海上醫院的模型。
白色的積木塊上貼滿海靈晶碎片，陽光照過時，在天花板投下晃動的光斑。
“爸爸，醫院的船要塗成粉色。”
她舉着塊粉色積木跑過來，積木上還粘着顆鈕釦。
那是王安琪舊毛衣上的。
“媽媽說粉色能讓人心情變好。”
顧源安拿起那顆鈕釦，突然發現上面的紋路與非洲港口的潮汐表驚人地吻合。
他翻開航海日誌，指尖在紙頁上快速查找，找到三年前記錄的一段異常潮汐。
“這裏的洋流很奇怪，像被什麼東西引着走。”
他指着海圖上的暗礁區，那裏被星遙畫了只巨大的鯨魚。
“首航必須繞開這片海域，我總覺得不對勁。”
……
晚飯時，八仙桌上的海鮮粥冒着熱氣。
顧源安給星遙舀粥的勺子頓了頓，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林舟發來的照片裏，海閣的船正偷偷改裝成勘探船，船身的編號被刻意磨掉。
“他們還沒死心。”
他把手機推給王安琪看，照片裏的船舷上，隱約能看到焊接的新支架。
“像是要裝重型鑽探設備。”
星遙的勺子掉進粥碗裏，濺起的粥粒在桌布上暈開。
“爸爸，我昨晚夢見海靈哭了。”
她用小手抹掉嘴角的粥漬，眼裏閃着水光。
“它們說有好多同伴被困在海底，像被籠子關着。”
王安琪握住女兒的手，發現她的掌心沁出冷汗，與平時溫暖的觸感截然不同。
深夜的顧氏集團數據中心，藍色的屏幕光映在顧源安的臉上。
技術人員正在解析海閣的加密通訊，代碼流裏突然跳出串重複的座標，與他海圖上標記的暗礁區完全重合。
“他們在找海底礦牀。”
技術主管推了推眼鏡，指尖在鍵盤上飛舞。
“這些代碼提到了星核，像是某種能量源。”
顧源安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那裏有個一閃而過的海靈圖案，與星遙畫的鯨魚眼睛一模一樣。
他突然想起非洲港口負責人含糊其辭的表情，當時對方摸着領口的玉佩說：“這片海很邪門，挖不得。”
現在想來，那玉佩上的紋路，分明是簡化的星芒圖騰。
王安琪在客廳整理行李時，發現顧源安的行李箱裏多了件潛水服。
她拿起潛水服袖口的魔術貼，上面還沾着去年在珊瑚島潛水時的沙粒。
“你要親自去？”
她把摺疊好的毛巾放進箱子，毛巾上繡的船錨圖案被陽光曬得有些褪色。
“林舟說首航的安保已經安排好了，都是退伍的海軍。”
顧源安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妻子的發頂，聞到了熟悉的薰衣草洗髮水味。
“我得去看看。”
他的聲音透過胸腔傳來，帶着輕微的震動。
“那片海域的海流變化，和歸墟之門的能量波動很像。如果海閣真的挖到星核，後果不堪設想。”
他拉開抽屜，拿出個小小的防水袋，裏面裝着三枚海靈晶碎片。
“這是給我們三個的，貼身帶着。”
星遙的臥室裏，八音盒的芭蕾小人正在旋轉。
她把父親給的海靈晶碎片塞進枕頭底下，碎片與枕頭裏的薰衣草乾花相碰，發出細碎的聲響。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道銀色的光帶，像條通往海邊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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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看見光帶裏有個小小的影子在動，像只海靈正拖着什麼東西往海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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