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不發話，他是萬萬不敢多言。
林婉儀單手撐地，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心口的衣物，小口小口喘息着。
老嫗拄着柺杖緩步走下臺階，行至林婉儀的跟前，“姑娘，這蠱蟲入心，還是乖乖待在阿景身邊爲好，免得自己受苦。”
手中似有粉末的東西被揮灑到林婉儀的髮絲上，心口的痛感瞬間消失。
“阿景，還不快將人帶進去好生歇息？”
老嫗聲音時而暗啞，時而聽起來又格外敞亮。
得到老嫗的示意後，沈煜景彎腰將人抱起，迅速回到先前的屋子裏。
內心絕望的林婉儀起了自殺的念頭，略顯空洞的眼神，看的沈煜景有些害怕。
“阿婉。”
“嗯。”
乖巧的坐在軟榻之上，由着對方擺弄。
“阿婉，你說過會陪着我一起守歲，你還答應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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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沈煜景的話還沒說完，林婉儀就搶先一步直接回答了對方的話。
“阿婉你…”
“王爺，妾身餓了。”
情緒很是穩定，沒有先前的憤怒質問，也沒有後來的驚恐與嫌惡，面部神情平平，只是語氣帶着一絲求饒的意味。
這讓沈煜景夢迴香山時的林婉儀，對自己是百般順從，如今總感覺對方在走先前的路。
“我這就讓人端些粥食來。”
沈煜景心中有些不大放心，出房門時再三回頭觀察着軟榻上的人，出了屋子快速吩咐了外面的漠玄，又趕緊進去看着林婉儀，生怕對方突然又消失在自己眼前。
“現在南靖與北巫交戰，今年的守歲或許準備的不夠完美，待明年，我定讓人提前精心準備。”
林婉儀依偎在沈煜景肩膀處，一雙眸子掃視着屋中的擺設，尋找着能讓自己直接斃命的東西。
沒有仔細去聽對方說的什麼，只是迎合的輕聲“嗯”了兩下。
“快則一月，慢則兩月，南靖必然被滅，到那時，我帶着阿婉去北巫的東邊小鎮，那一年四季都很美，我們就在那兒住下來，好不好？”
“好。”
屋內擺設很是簡單，除了幾張桌椅，連個梳妝檯都沒有，更別說什麼尖銳的物件，林婉儀都覺得這是早就預防她想不開尋短見而故意爲之的。
有些泄氣的林婉儀整個人軟了下去，跌入沈煜景的懷裏。
這一動作，讓沈煜景越發感覺到不真實，直接按住對方的肩膀，強迫着林婉儀對視自己。
“阿婉，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兒，你若是不喜歡，我明日就安排人帶你去——”
“妾身只是有些乏困，許是多日昏睡所致，王爺切莫多想。”
緩兵之計，她林婉儀向來用的很是順手。
暫時死不了又逃不掉，那就放煙霧彈，迷惑着對方，讓自己少受些苦便是了。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漠玄得到屋裏人的允許後，端着托盤推門而入。
“王爺，這粥膳，廚房的人說是一直用文火溫着，不可久放。”
沈煜景讓漠玄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後，揮手示意對方退下。
自己則是端起瓷碗，先嚐了一口，覺得溫度適宜，才用湯匙一口一口喂服着林婉儀。
有時候的她也會被對方柔情的一面給晃了神糊了心。
明明幼時所見之人，是個明亮開懷之人，會逗她開心，尋珍貴之物送於她。
可爲何短短兩年時間，就好似變了一個人。
“可還要讓漠玄再去…”
“妾身飽了，王爺可否陪着妾身四下走走。”
沈煜景有些猶疑，雖然知曉對方不會逃跑，但難免會做出什麼其他偏激的事情來。
“就在院子裏走走，權當消食。”
爲了打消沈煜景的疑慮，林婉儀整個人貼近他，又做回了那個讓人一眼看去就心生憐憫的“金絲雀”。
爲了確保萬無一失，沈煜景還是先讓漠玄將外面處理好後，纔敢帶着林婉儀出房門。
霧氣已經散去，露出了原有的模樣。
擡眼是四四方方的天，讓人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沿着廊下的青石路，蓮步輕移，看似無意，實則細細記下院中的佈局以及一些細節。
老嫗與泠鳶並肩而站，立於屋子的窗口，觀望着院中林婉儀與沈煜景攜手的背影。
“師父，我瞧這女子也沒什麼特別之處，爲何師兄費盡心力將人從南靖給弄來，且對方還不是真心待他，這又是何苦呢？”
老嫗用手中的柺杖輕輕敲了一下泠鳶，“你還好意思說阿景，我且問你，南靖那個長公主是怎麼回事？”
泠鳶下意識的望向躲在另一邊屋頂上的漠玄。
然後狠狠的剜了一眼對方，然後又側身諂妹的笑道，“師父，我那是與漠玄說的玩笑話，什麼長公主，我可不認識。”
“哦——是嗎？”
老嫗明顯不信，還拿出了一方盒子，“那爲何——”
見情勢有些不對，泠鳶將老嫗的手中的盒子迅速蓋上，然後一本正經的說道，“師父，我想起來師兄還交代了一些事情，我需得下山一趟，就不與您老人家說話了。”
不給老嫗反應的機會，泠鳶拔腿就跑，就怕晚了一步被老嫗逮住問東問西。
亦或者知道她拿着送於自己的蠱蟲到處瞎搞，今日怕是少不了一頓毒打。
還是保住小命要緊。
出了院子，原想着去找漠玄算賬，奈何屋頂上哪裏還有對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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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小子跑的快，別讓我逮到，不然直接給你那破嘴扎廢了。”
心中鬱悶不已的泠鳶跺了跺腳，聽見從屋內傳來柺杖杵地的聲音，一溜煙跑沒了影。
來回走了不知道多少圈，林婉儀也將院中出口及屋舍記得很是清楚，便找了託辭回房間休息。
沈煜景將人安置好後，漠玄忽而閃身出來，“王爺，人已經在送來的路上。”
爲了不攪擾林婉儀休息，沈煜景特意選了外院的屋子談事。
“最快多久能將人送來。”
“最快也要五日。”
“如今長公主既然已經抵達湖州，又想出來暫時固守的法子，恐怕下一步就是對付阿嬤控制的蠱人，得必須儘快解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