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源安的黑色賓利停在船塢入口時，鈦合金車門展開的角度晨露從車窗滑落，在黑色的車身上劃出細長的水痕，像未乾的簽名。
他擡手扯掉領帶，絲綢摩擦的輕響裏，袖口露出百達翡麗的星空錶盤，海藍色的琺琅底上，星芒圖案正隨着手腕轉動緩緩流動。
“把加固釘的設計圖發我郵箱。”
他對着藍牙耳機開口，聲音比昨夜在鑽井平臺時低沉了三度。
“讓技術部半小時內出三套方案，我要在漲潮前看到樣品。”
王安琪抱着星遙站在船塢的吊橋邊，女兒的羊角辮上還彆着海靈晶碎片，藍光透過髮絲在母親的白襯衫上投下跳動的光斑。
“顧總今天不去集團嗎？”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指尖劃過丈夫西裝上的船錨胸針。
那是用去年打撈的深海古銅熔鑄的，邊緣被摩挲得格外光滑。
顧源安突然伸手將母女倆攬進懷裏，定製西裝的羊毛面料蹭着星遙的臉頰，帶着淡淡的雪松香氣。
“陪你們吃了早飯再去，違約金我付得起。”
星遙的小手在父親的公文包裏翻找，掏出支鑲嵌着海靈晶的鋼筆。
筆帽旋開的瞬間，筆尖自動彈出金色的墨水，在晨光裏像凝固的陽光。
“這是給周叔叔的謝禮。”
她踮腳把鋼筆塞進顧源安的內袋，鋼筆硌着他的肋骨，像揣了塊溫熱的寶石。
“他的豆漿里加了海靈晶，喝起來像甜甜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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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琪突然注意到，丈夫的西裝袖口沾着點藍色的晶粉，和鑽井平臺倉庫裏的海靈晶粉末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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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氏船運集團的頂層辦公室裏，落地窗外是千帆林立的港口。
顧源安把星遙畫的全家福貼在辦公桌的顯眼處，照片裏王安琪的笑容被陽光曬得有些模糊，女兒舉着的貝殼擋住了半張臉。
“海閣的殘餘勢力在拋售碼頭股權。”
特助林舟將文件放在水晶檯面上，紙張翻動的聲音驚得魚缸裏的龍魚突然擺尾。
“他們用空殼公司收購，手法和三年前吞併東南亞航線時如出一轍。”
顧源安的指節在文件上輕輕敲擊，節奏與極光號的引擎頻率莫名吻合。
他突然抓起內線電話，聲音透過電流帶着金屬質感。
“通知法務部，凍結所有與空殼公司關聯的賬戶，就說我懷疑他們洗錢。”
林舟剛要退出去，又被他叫住。
“把星遙的星星貝殼做成袖釦，用pt950鉑金鑲嵌，下午三點前送到我辦公室。”
“好的顧總。”
……
王安琪這邊，正在社區的烘焙坊教張奶奶做海靈晶曲奇。
黃油在攪拌碗裏化成淡黃色的奶油，混入晶粉後泛着淡淡的藍光。
烤箱叮的一聲彈開時，整個烘焙坊都飄着海鹽焦糖的香氣。
“顧太太真是好福氣。”
張奶奶咬着曲奇笑，餅乾屑落在她的毛線裙上。
“你家先生昨晚把鑽井平臺的賠償款都捐給社區了，說是要建個海靈館。”
王安琪的攪拌勺頓在碗裏。
原來他今早系領帶時，對着鏡子反覆調整的，是領口那枚不起眼的慈善徽章。
這個男人啊……
王安琪笑了笑。
……
星遙在集團大廈的兒童區搭積木，海靈晶碎片拼成的極光號模型突然亮起。
她舉着模型跑到總裁辦公室門口，正撞見顧源安在訓斥部門主管。
男人的側臉在百葉窗的陰影裏顯得格外冷峻，像被海水凍住的礁石。
“爸爸快看！船會發光！”
模型的藍光映在父親的西裝褲上，主管突然臉色煞白。
那艘船的航線圖，正是他偷偷泄露給海閣的機密文件。顧源安把女兒抱到辦公桌上，星遙的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上，留下串帶晶粉的腳印。
他突然按住主管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對方悶哼一聲。
“明天不用來上班了，你的離職報告，我會讓人事部用海靈晶墨水打印。”
主管跌跌撞撞地退出去時，撞翻了門口的青銅船錨擺件。
擺件落地的聲響裏，星遙突然指着窗外：“海閣的船在動！”
港口的監控屏幕上，艘掛着巴拿馬國旗的貨輪正試圖駛出禁航區。
顧源安按下紅色的緊急按鈕，整個港口的吊橋同時升起，像突然展開的鋼鐵翅膀。
“通知海岸警衛隊。”
他對着對講機冷笑，指尖在屏幕上圈出貨輪的位置。
“就說顧氏集團懷疑他們走私瀕危物種，所有損失我來承擔。”
他吩咐完就派司機把女兒送回了王安琪那邊。
他正準備出門時，王安琪的電話打了來，背景音裏混着烤箱的提示聲。
“曲奇烤好了，回來吃嗎？星遙把你的那份做成了船的形狀。”
顧源安趕到烘焙坊時，正看見女兒在給海靈晶曲奇蓋印章。
木質印章上刻着顧字的篆體，蓋在餅乾上泛着藍光，像給每份甜蜜都加了專屬印記。
王安琪從烤箱裏端出最後一盤曲奇，烤盤邊緣的餘熱把丈夫的袖口燙出個小小的焦痕。
“林特助說你把海閣的貨輪扣了。”
她往顧源安嘴裏塞了塊曲奇，海鹽的鹹香混着晶粉的回甘在舌尖蔓延。
“就不怕他們報復？”
男人突然咬住她的指尖，牙齒的輕觸帶着危險的溫柔：“我的船，從來只載家人和正義。”
星遙舉着曲奇跑到社區的祈福牆前，把餅乾嵌在海靈晶碎片中間。
藍光與焦糖色的餅乾相遇，突然在牆上拼出顧氏集團的標誌。
標誌邊緣的齒輪正緩緩轉動，像在驅動整個社區的善意。老周提着豆漿路過時，突然對着天空驚歎。
港口的吊橋上，所有的海靈晶風鈴同時亮起，在暮色裏連成道藍色的光軌，從集團大廈一直延伸到船塢，像顧源安爲家人鋪設的專屬航線。
顧源安的賓利駛離社區時，車窗降下的縫隙裏，飄出塊海靈晶曲奇。
餅乾落在張奶奶的菜籃裏，正壓在她剛買的海蠣子上，藍光照得貝殼微微張開，露出裏面鮮嫩的肉。
“這家人啊。”
老人笑着搖頭，柺杖在地上敲出輕快的節奏。
“把霸總的硬氣，都熬成了給家人的甜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