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韻姿一番話，毫不留情面。厲父怒極反笑，“說得好，既然這樣你覺得不合適，也不用我再多費口舌。”
場面尷尬到了極點，許韻姿翹着二郎腿，眼神瞥向另一邊。
“叨擾了。”厲父冷哼一聲，起身離開別墅。
……
良久的沉默，飄窗邊總有一絲縫隙，讓冷風流竄進來。
厲司南的父母離開後，她就坐在二樓主臥飄窗邊，面色冷凝，心裏空白一片。
一道虛晃的身影挪動過來，坐在她身邊，淡淡開口，“你怪不怪姐？”
許韻姿嘆息着，心知自己話重了，就怕斷了妹妹和厲司南之間的可能，再讓她傷心。可到底看不下去對方盛氣凌人。
她搖頭，“不怪，他們說話也很過分。”
怔然，捏緊掌心的手機，這副樣子看來是在等電話。
“妹，你鐵了心跟厲司南在一起嗎？”
“我……”她蹙眉，低下頭。
摁亮了手機屏幕，明豔的照片是她和厲司南在日本網走看流冰的那個下午，趴在欄杆邊上，藤野拍的。笑盈盈的兩張臉，兩情相悅的心，卻想不到還有這麼多阻礙。
摁滅了屏幕，擡頭說：“時間不早了，睡吧。”
鑽進被窩裏，解開烏黑的長髮，散落了一枕頭，眼眸緊閉着，她什麼都不想去想。
許韻歌是睡了，醫院裏的顧穎醒了。
知道厲父對許韻歌下了最後不同意的通牒，心裏正暗自得意，盯着天花板笑，頹自嘀咕道：“就憑你，還想跟我爭。”
顧奶奶杵着柺杖進來時，一臉怒色微消，“你這鬧的是哪一齣？你看他有幾分在意你？”
病牀邊坐下，老太太到底覺得心裏堵，好好養大的孫女，非得這麼死乞白賴的吊在一棵樹上，況且這樹還不想給她枝。
“奶奶，感情就是要爭的，爭也是需要手段的。”她說。
“什麼是手段，拿自己的命去試探對方？幼稚。”老太賭氣說，“那厲司南自己拎不清，厲家可不一定，老總裁知道怎麼謀未來，NA集團家底這麼大，誰不想找個旗鼓相當的兒媳婦？”
“商人，就是要謀利益的。女婿和兒媳都是一個道理，多一份備用的資金週轉站，總是沒錯的。”
顧老太太這一番話說完，顧穎心裏也清楚，自己奶奶看上的也並非是厲司南，而是他家世背景的相襯。
“奶奶說的沒錯，我一定抓穩這個男人。”她嘴上應承着，心裏下了十二分的決定。
無論他是誰，只要他是厲司南，就必須是她顧穎的！
顧奶奶斜睨她一眼，“我看他對這個女人，很上心。”她有點擔憂，怕沒那麼好收拾。
“您放心，我來。”顧穎脣角勾起一抹笑，意味不明。
顧老太走後不久，病房裏就多了一位本不應該出現的探望者——沈臨風。
他推門進來時，她先是驚愕一下，轉而平復了眉眼，冷笑道：“手腕使了一圈，輿論壓力這麼大，也沒見她知難而退。”
他端着陰沉臉，坐在牀邊獨自削起蘋果來，小刀沿着邊緣一點點使力，這才說：“沒到最後，誰也不知道結果。”
顧穎眉心一蹙，“我這命都快豁出去了，沒看到他有一絲計較。現在熱搜上還有風言風語，他們兩個人到底坐的住。”說着，停頓一下，計較的追問，“沈臨風，你到底圖她什麼？”
蘋果皮斷了一截，因爲聽到這句時，力道重一點，削斷了。
他眼底有看不清的情緒，複雜又紛擾，回過神來，接着削。
“不該你問的，你最好什麼也別問。”他這是某種警告，帶着凌人的慍怒，她悄然住口了。
夜色漸濃，時間過了零點，沈臨風將一整顆削好的蘋果放在病牀頭，墊着一張紙巾，人已經離開了。
顧穎背靠着牀頭，恍神盯住正面相對的電視機，眉頭蹙起兩團，思索着沈臨風說的話，掌心冒出一層汗來，久久不能入眠。
遠洋的另一端，厲司南坐在寬敞的會議室裏，U型的室內，講臺上站着一位美國的科研教授，正流利的演說最近的實驗成果。
會議已經持續了將近四個小時，他面前只放着一杯溫開水。
藤野揣着夾心面包，彎腰鑽到他身邊塞過去，“喫一點，聽說那位重要的教授，堵車了。”
話音落了，她端正坐在一邊，佯裝的若無其事。
他眸子一暗，低頭看一眼腕錶，說：“怎麼回事？”
一張行駛車輛限號單遞過去，藤野聳肩，“喏，你自己看。”
周遭響起一片掌聲，都是衝着講臺上那位最受重視青睞的教授，他禮貌鞠躬下來，坐在厲司南身邊，衝他點頭致意，用還算流利的中文說：“感謝你能來聽。”
他點頭，抿脣一笑。
藤野有點坐立不安，總會梗着脖子朝會議室大門的方向看，憂心忡忡的。
“突發狀況？”他問。
她低頭湊近，“盛世的事，合作方似乎知道，不太願意來。”遺憾的聳肩，還是抱着一絲希望在等。
厲司南則顯得氣定神閒，胸有成竹，“由他們去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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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已經是三個小時候，走出基地時，身邊的教授非常遺憾道，“這個項目，是多年的心血，你讓給捷豹這樣沒有底子的小企業，真是浪費。”
兩人握手，他含笑說：“一時而已。”
送走了那位演講的教授，他眼底翻滾的陰鷙，逐漸顯現。
夜風有點涼，街上零星是身穿朋派皮夾克的過路人，潮溼的冷空氣讓人禁不住一個寒顫，藤野收拾好匆忙跑出來。
“始終沒來？”他問。
她怯懦的點頭，“沒來。”
“回酒店吧。”他雙手插進口袋裏，闊步朝停車場走去。
黑色保時捷裏，他緊握着方向盤，氣定神閒的開車，一邊瞥向後視鏡裏的藤野，“焦慮什麼？”
“中國一個小企業的消息，就能這麼快傳來？”她似乎有點氣不順，咬牙切齒道。
只見他勾脣一笑，“當然是有人刻意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