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藤野也燥的慌，左顧右盼，似是在等什麼，也沒心情動身邊的酒水，空氣煩悶燥熱，“我去洗手間一趟。”
他冷着臉點頭，眸子瞥向一處角落。
藤野踩着最不適應的高跟鞋，扶着牆拐進衛生間，脫了鞋子索性坐在洗漱水臺上，呼氣道，“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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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覺得廳裏太過吵嚷，實在不懂美國人的狂歡，腳跟發麻乾脆搭在一邊休息。
這時，隱約聽到幾聲女人的低喘，不敢大聲故而強壓着嗓子，擠出嬌滴滴的呻銀來，聽得人面紅耳赤。
藤野連忙跳下水臺，穿上鞋子，這舉動聲響大了些，惹得裏面安靜了一下，她自個也嚇得頓住了。
幾秒沉靜後，有男人低聲說：“誰？”
她連忙屏住呼吸，只覺得心臟都要躍出喉嚨。
緊接着，一聲女人唯唯諾諾的說：“快把衣服穿上，別讓人看見。”
“沒聲了，不怕。來，我們繼續。”男人似乎迫不及待，又動作起來，或許是覺得刺激，幅度和聲響都不自覺大了些，女人的叫聲也大了一下。
藤野原本年紀就不大，聽見這些更覺得窘迫的呆不住，也不顧聽不聽的見了，拔腳就跑。
將驚慌的焦慮都丟在身後，急匆匆奔回吧檯，卻不見了厲司南的身影，慌的四處打量尋找，終於在一處地方，找到了。
昏暗的角落裏，厲司南端坐着，手裏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遞給一個小女孩。
“司南哥？”她低聲叫着走過去。
女孩金髮藍眼，看上去年紀就是五六歲左右，滴溜溜轉着眸子看藤野，半晌後，咧嘴一笑，說一口蹩腳的中文，“你……裏好。”
她撲哧笑了，覺得很可愛，摸摸頭說：“你好。”
“司南哥，我們走吧，這裏太亂了。”她擔憂道，不適應的還往四周掃了一眼。
他輕身笑道：“等魚來了，我們就走。”說着，將一塊芒果喂小女孩。
藤野疑惑，但相信跟着厲司南總是沒錯的，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安靜坐到了沙發另一角。只是好奇，他嘴裏說的魚究竟是誰。
不久，魚就來了。
男人顯得臉色緊張，衣領釦子敞着，臉頰兩側是興奮後的潮紅，金絲邊框的眼鏡都斜着，邊走才扶正的，同樣一個金髮藍眼的成熟女人跟在身後，髮絲有點凌亂，臉更紅。
藤野瞬間驚愕了，因爲那兩人從洗漱間一前一後出來的。瞥見這邊的厲司南和她時，對方也是一驚，隨後滿臉的憤怒。
男人就是白天才見過一面的傑克教授。
他摸着下巴，腳步急促，過來氣急敗壞的說：“厲總裁，你怎麼追到這裏？”
還將小女孩一把扯過來，呵斥道：“簡，你怎麼和陌生人坐一起！”
那個叫做簡的小女孩，天真無辜的看着他，樂呵笑一聲：“Thisuncleissohsome！”（這個叔叔真帥氣！）
誠然，這麼小年紀的姑娘都分得清楚好看與否，更勿論是旁人了。她的父親卻臉色陰沉了，瞪了她一眼，握緊手腕就要帶走。
“等一等。”厲司南開口，言語裏帶着分明的威勢，不容對方置喙。
“如果我沒有記錯，傑克教授的妻子是名中國人，還是個傑出的學究，你才學了一口流利的中文。還有，傑克教授曾在中國的社交平臺上公開聲稱自己是丁克族，絕不生孩子。那現在這是……”語氣到這裏變得模棱兩可。
“你，你威脅我？”傑克怒極，身邊的女人似乎也聽得懂，一副膽小如鼠的模樣。
厲司南忽而笑了，英俊的輪廓在炫目的燈光下有了光暈，篤定笑道，“看來，她果然是你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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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傑克更憤怒，原來剛纔是試探！
他轉身給女人低聲說了幾句，女人拎着孩子出去了。
“厲總裁，你們中國商人果然狡詐。我們可以談一談。”他臉上盡是威脅的窘迫。
藤野恍然大悟，難怪一向不怎麼飲酒的厲司南怎麼會突然有興致來這種吵鬧的夜生活場所，原來真是在釣魚，不由得心裏佩服。
換了個安靜的環境，酒店套房裏，厲司南手邊是一整套茶器，烹煮了一杯清香的白毫，推到傑克面前。
“先喝茶。”厲司南掌握着主動的話語權，自然變得慢條斯理。
對方卻心裏正焦躁不安，“如果我不同意跟你合作，我和愛麗絲生了簡的事，你會曝光？”
傑克會這麼擔心也不無道理，多年都靠着妻子在國內企業家面前的專業威望，才讓他們夫妻兩人在科研裏能這麼喫的開，科學家專心項目的唯一後顧之憂就是錢的問題。
換句話說，如果和他的妻子傷了感情，興許很多有錢的中國企業家都不會再投資往後他參與的項目計劃，這中國所謂的人情世故。
雖然商人總是利字當頭，但很明顯傑克的妻子能帶來更大商業利益，聰明人都不會捨近求遠。
這是傑克最大的軟肋。
厲司南抿一口自己煮的茶，笑道：“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慮。”他越是閒適淡定，對方就越是坐不住了。
傑克一咬牙，“我想先看一眼你們的策劃書。”他算是同意了！
他笑，說：“爽快，我喜歡和聰明人做生意。”
添上一杯新茶，推過去一份早準備好的策劃書複印件。
傑克從酒店裏走出來時，冷風襲面，凍得人禁不住一個哆嗦，心底裏是由衷的無可奈何，腦海裏閃過厲司南鎮定自若的臉，自嘆一聲不如。
安排好的接送房車也在門口等了挺久，藤野站在車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臨上車，朝藤野深深看一眼，“你們的總裁，是個狠手。”
她淺笑着點頭，“跟我們合作，不會讓你失望。”
他眸底情緒複雜，終究許多事都由不得他了，闊步上車，窩進後座的角落裏，車子發動時，藉着光瀏覽一眼那份策劃書。
起初只是簡單的瞄一眼，後來手裏越翻越快，眉心也越蹙越緊，停在最後一頁時，猛地笑出聲，“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