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宇的總裁這些日子渾渾噩噩,到了公司也不管理事務,只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
傳言,萬宇總裁的妻子去世了。
萬宇上下都很震驚,他們的裴總,一直沒有婚訊傳出。
前不久,突然戴上了婚戒。
大家都還在猜測誰是裴總的結婚對象。
結果,現在又傳出了喪妻這樣的噩耗。
與此同時,他們還收到了前同事姜祕書的訃告。
等他們約好一起到了姜以初的靈堂,爲她弔唁,竟然看到一席深黑色西裝的裴束,在接待前來弔唁的賓客,他的手臂上,赫然綁着一條白色袖巾。
只有親屬,纔會在身上佩戴這樣的物什。
萬宇上下再一次迎來消息震盪:姜祕書,竟然是裴總的妻子!
–
陰暗的辦公室。
裴束坐在辦公桌旁的地上。
手邊,三個菸灰缸裏,是扎滿的菸蒂。
高級地毯被燙出幾個洞,菸灰落滿一地。
洛之文敲門進來,被辦公室裏的陰沉氣氛嚇了一跳。
窗緊閉着,簾子密密拉着,一絲光都透不進來。燈也沒有開。
唯一一點的光線,是裴束手裏拿着的姜以初的那個平板透出來的。
濃重嗆鼻的煙味,讓洛之文沒忍住咳了出來。
“抱歉。”裴束摁滅了手裏的煙,轉過臉,過去那張意氣風發的俊臉,如今頹喪萎靡,鬍子拉碴。
“裴總,您這是抽了多少煙?您的燒傷還沒好,醫生說了,禁菸禁酒,複查的時間到了您也不去……”
“好了,說的你事。”
洛之文嘆了口氣。
自從姜以初走了之後,裴束就這幅鬼樣子,像是折磨自己就能讓自己心裏好受一點。
可是再怎麼做,又有什麼用?
人死不能復生。
太太人已經走了,他再故作深情,也看不到了。
如果太太還活着的時候,他能稍微低點頭,估計今天也不會是這樣的局面。
“之前您讓我查的賬戶,不是醫院的賬戶,而是……”
“是什麼,說!”
“戶主,是林真真小姐,堂哥,二叔二嬸的兒子。我們順藤摸瓜,查到那個兒子,當時在給當局章姓領導人做司機。當時姜家出事,是個匿名舉報人發了匿名舉報信,還給出了罪證,罪證不多不少,一百五十萬。後來,林家堂哥辭職,賬戶流水裏,竟然莫名多出了三百萬,十分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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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以初她本來是打算拿這筆錢,給奶奶繳醫藥費,但是不知道林真真從中做了什麼,讓以初把錢打錯了賬戶,這個賬戶,是她堂哥的賬戶,剛好,她堂哥在給當時姜家的政敵做司機。巧之又巧的,政敵發現了這一百萬,對方便拿住了這個把柄,藉着這一百五十萬,就找了個由頭,把姜家搞垮了。政敵給了林真真堂哥一倍的封口費,讓他辭職離開,這樣就查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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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洛之文沒敢說,但是要是裴束說,他就認了。
畢竟,這裏面沒有實質證據,臆測的成分大一點。
不過聰明一點也能看出來,其實這就已經是事實了。
裴束微微垂下眼瞼,眼底的陰暗煞氣洶涌奔騰。
原來從這麼早,真真就開始在背後使一些見不得人的陰招了嗎?
她爲了一點小女兒心思,動了一點齷齪的邪念,產生的後果卻如此之大。
害了一個清正廉潔的官,毀掉了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可笑當時裴束總教訓姜以初,說姜以初她什麼都有,要姜以初多讓着林真真。
可就是這樣一讓,再讓,到頭來,竟是林真真害得姜以初一無所有。
有一次姜以初和裴束爭執的時候,質問裴束,爲什麼林真真的悲慘苦難,要她姜以初來幫承擔?
是啊,姜以初本來就沒有這個義務。
他憑什麼,要求姜以初讓。
林真真憑什麼,嫉妒不甘。
他們憑什麼?
裴束此刻覺得自己卑劣不堪,曾經的姜以初願意多看他一眼,都是對他的恩賜。
可他,做了什麼?
“把人揪出來,證據找全,參與了這件事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全部作爲涉事人員。”
“那林真真小姐……”
“我不會再管她,該怎麼算,就怎麼算。”
“不過,這個章姓領導人,是您父親裴家那邊的擁護對象。如果打擊他,可能裴家也會被牽涉其中。”
“那不是正好?替我母親報了這個仇。”
現在裴束還能清醒地坐在這裏,估計就是心底那點仇恨,那點爲姜以初做最後的事的動力,給他吊着最後一口氣。
“對了,姜父說,想見您一面。”
半個月前。
裴束的人已經找到了姜以初的父母。
薑母身體狀況不太好,裴束那邊安排了擁有最頂尖技術的醫院,最優秀的醫療團隊,給薑母的病情進行分析會診,很快就安排了手術。
所幸手術順利,剩下的就是繼續幾個療程的抗癌治療。
裴束一力承擔了這些費用,還好好安頓了裴父。
洛之文覺得,裴父應該是來道謝的。
但是裴束卻不這麼認爲。
“之文,我有點不太敢見岳父。他會不會怪我,把他的女兒給弄丟了?”
“這件事,不是您的錯。”
“我也有責任。以初這些年,在我身邊,其實過得一點都不幸福,我沒能好好照顧好她,哪來的臉面見她的父母?”
“兩位老人失去了女兒,現在只剩下您一個女婿,您也算是他們在這個世間的一點情感寄託了吧。”
裴束眼神微滯,抹了一把臉,“我收拾收拾,你問問岳父什麼時候方便,不用他動身,我過去見他。”
時間安排在了晚上。
裴束已經打理過,換了一身得體乾淨的衣服,頭髮新剪過,滿臉的鬍渣也修理了。
姜父看了看裴束利落的鬢角,還有乾淨的臉頰,卻說:“以初這孩子福薄,你也節哀順變,以初她一定不願意看你萎靡不振。”
姜父是過來人,一看裴束,就知道他剛剛纔打理過自己。
可是在那之前呢?
裴束眼底的血絲,眼下的烏青,還有強打起來的精神,騙不了人。
裴束聽到姜父這麼說,霍地在姜父面前跪下了。
“我對不起你們的囑託,更對不起以初。”
姜父的眼圈也瞬間紅了,“今天把你叫過來,是想解開一件你對以初的誤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