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被騙了
“哎媽呀,你這把嗓子,嚇我一跳。”汪琴嫌棄,“我們真真年紀還小,還要讀書,她是正經女孩子,以後要做女強人輔佐裴總的。不像你,年紀輕輕的時候就只知道纏着男人,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似的,一點不知道害臊。”
汪琴說的是當初他們念大學,姜以初總是往齊家跑,天天粘着裴束。
姜以初垂下眼簾,嘲諷笑了笑。
這回,是嘲諷她自己。
是的,她喜歡裴束,是她這輩子最錯誤的選擇。
當初的姜以初,懷揣遠大抱負和志向,想做最出色的建築師,設計出最具藝術美學和實用性相結合的建築。
可裴束爲了報復她,親手摺斷了她的翅膀。
能有今天,都是她活該。
汪琴敷衍地鋪上被子,轉身就出門了,還用力鎖上了門鎖。
藉着月光,姜以初望着那扇緊閉的門,怔怔出神。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忍受不了汪琴在自己面前陰陽怪氣,她甚至會跳起來,用被子矇住汪琴的頭,然後痛揍汪琴一頓。
可是那是以前,現在的姜以初,是個麻木的行屍走肉。
過去的姜以初已經死了。
第二天,
汪琴按照裴束的吩咐,給姜以初送飯,
可姜以初因爲身體虛弱,不是很有胃口,喫得少了些,
江琴對此罵罵咧咧,再給姜以初送飯,份量直接減半。
第三天,
姜以初大概是有些低燒,一覺睡了好長時間,醒來已經下午,錯過了前兩頓飯,
生病本來就消耗體力,需要補充能量,這會兒,她已經是飢腸轆轆。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汪琴送來飯菜,姜以初卻發現,飯菜還是冷凍的狀態,上面結着一層厚厚的白色油脂,讓人毫無食欲。
原來是前兩次的經歷,讓汪琴以爲姜以初不吃了,汪琴索性偷懶,把中午給姜以初送來的飯菜,原封不動,又端了過來,只是走個形式,所以連熱都沒給姜以初熱一下。
姜以初忍着噁心反胃,把帶着油脂的冷飯冷菜喫光了。
後來的幾天裏,
姜以初學乖了,守着飯點等汪琴,也算是喫上了幾頓熱乎的飯菜。
可是大概是裴束不上心的緣故,汪琴偶爾會忘了給姜以初送飯菜,一天缺一兩頓,都是常有的事。
一週後,
姜以初已經開始思考,自己這樣的抵抗,到底有沒有意義。
去跟林真真道個歉,又如何呢?
自己也不會掉一塊肉。
裴束誤會自己的事,還少嗎?
好不容易,又等到汪琴來送飯菜,姜以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汪琴說:“你去跟裴總說,我肯跟他認錯,讓他來見我。”
汪琴打着哈欠,心不在焉地應付:“知道了知道了。”
嘴上雖然答應,但明顯是沒聽進去。
姜以初說:“你一定要記得跟裴束說。”
“哎呀,你煩不煩,我昨晚通宵打麻將,覺沒睡好,還要爬起來給你做飯,輸了我兩千,都不知道是不是來你這裏觸黴頭。”汪琴很不耐煩。
姜以初從身上掏出了幾張大紅鈔,塞到了汪琴手裏,“這是三千塊錢,給你打麻將的,”
汪琴看到錢,眼睛都亮了,“你真是可以啊,被關到這兒這麼多天,身上居然還藏着錢。”
她伸手去拿,姜以初卻避開了,
姜以初認真叮囑:“你答應我,幫我通知裴束,我就給你。”
“答應你答應你,跟錢過不去我是傻子嗎?”
汪琴忙不迭應承,姜以初這才放心把錢交出來,汪琴一把奪過錢,沾了口唾沫數了數:
三千。
今晚又能繼續摸上幾圈了!
汪琴喜滋滋離開,姜以初蜷着腿,坐在牀上,默默地等着裴束來。
可她不知道,汪琴剛離開,就朝着閣樓房間的門啐了一口:“真當我傻呢!幫你通知裴總,那咱們真真怎麼辦,我還等着做裴總的二嬸呢,這破保潔的活兒,我是一天也幹不下去了。哎,這個世道,錢可真難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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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裴束沒有來。
姜以初以爲裴束在忙,
第二天,又等了一天一夜,裴束還是沒有來,
不僅裴束沒有來,汪琴人也失蹤了一整天,沒人給姜以初送喫的,姜以初開始餓得手腳發軟。
姜以初這才知道,自己被汪琴騙了。
汪琴那種牌桌上的賭鬼,拿了錢,一定會沾在賭桌上下不來,估計不僅沒有幫姜以初通知裴束,就連給姜以初送飯都給忘了。
第三天清早,汪琴才睡眼惺忪地給姜以初送早飯。
門剛打開,牀上卻不見人影,
“咦,人呢……”
話音剛落,
姜以初從門後撲出來,
纖瘦嬌弱的女子,此刻形如枯槁,皮膚蒼白,嚇了汪琴一大跳。
姜以初扯着汪琴的胳膊,兇狠質問:“裴束呢?”
“裴,裴,裴總他,出差了……這幾天都不會回來……”汪琴張口就來。
姜以初哪裏還會再信汪琴的鬼話?
她一把推開汪琴,飛快往樓下跑。
只要能見到裴束,一切就都好了。
然而房子裏,空無一人。
難道裴束真的出差了?
“呵呵呵,我早跟你說了,裴總人不在家,”身後,汪琴追了上來,她的笑儼如惡鬼,“出不出差不知道,說不定還是在醫院陪着我們真真呢。”
姜以初警惕地望着汪琴,餘光卻鎖定了客廳中央的座機。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向外界求助的工具。
她的手機早被裴束沒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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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等姜以初過去拿起座機,汪琴就上前揪住了姜以初的頭髮,把姜以初往樓上拖,
“想打電話求救?沒門兒!你要是跑了,裴總又該怪在我的頭上,你還是乖乖呆在閣樓裏,等裴總回來吧……”
姜以初餓了好一段時間,加上之前墜海的毛病也沒有徹底恢復,當下根本不是汪琴的對手。
汪琴幹慣了粗活重活,體力比一般年輕女人都要強健,拖着姜以初,就像拖拽着一只小雞仔。
姜以初被她摜在牀上,
疼!
渾身的骨頭像是碎裂了一樣!
汪琴怕她再逃跑,立刻反手關上門,一聲訇然巨響,姜以初重新被困在一片死寂之中。
閣樓的門窗,材質特殊,單憑人力是無法砸開的,姜以初絕望地蜷起身子,抱着自己,由於長期缺乏能量,她渾渾噩噩昏睡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閣樓的門開了。
她還以爲已經是第二天,汪琴來給她送飯了。
可是窗外,卻是一輪圓月高掛夜空。
現在竟然是晚上。
月色下,裴束身形頎長,一身西裝革履,清雅俊雅。
他邁開步伐,走向牀上的姜以初。
步伐緩慢、沉重,看着四平八穩,看仔細了,就能發現他的穩重之中,有一絲絲勉強。
等他走近,姜以初才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氣。
他喝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