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時，他眼裏翻滾的怒意溢出，一部分轉化爲不可思議的眼神，親口說：“怎麼會是假！”
“那就聽我的，事緩則圓，忍着。”她咬脣道，臉色更白了一點。
他轉身回去，蹲在她身邊，一把將許韻歌攬入懷裏，低聲喘息着，心中義憤難平。
“有點疼，抱我回牀上吧。”她的聲音顫抖了幾分。
厲司南心中鈍痛，將她抱回牀上，剪開膝蓋處褲子，淤青了一片，還有點腫脹。看見那傷口時，突然開始自責了，“都怪我。”
他想，要不是自己情緒失控，她也不至於爲了阻攔他再磕碰到的。
她笑笑，抓緊了他的手，“既然你和我都知道這並非意外，可我們沒有證據，所有發生的事都與顧家奶奶脫不了干係，可我們得忍。不是時候。”
許韻歌哪裏是傻子，所有好端端的人能遇到一件接着一件的意外，怎麼可能？
“我想和你在一起，想進厲家的門，現在你父親對我正是有意見的時候，我怎麼能再去折騰？”她也是忍了不止一口悶氣，才能這樣坦然的說出來。
厲司南像是被觸動了內心的柔軟，不住的點頭，“我聽你的。”
她靠近過去，將腦袋枕在他寬闊的肩膀上，低聲道：“只要我們最後能走在一起，過程怎麼樣我都不在乎，這點苦，我還能喫。”
他的手撫上她單薄的脊背，“我會補償你的。”
平日的冷面總裁，偏就在她這裏，天大的火氣都像是撞在了一團柔軟的棉絮上，使不出力道，最終全部消散。
沈若寧等的不耐煩了，催促着要走，喬立諾纔上來提醒了一遍厲司南。
“總裁，沈醫生急着走。”
他險些忘記了，一提醒纔想起來，許韻歌起身輕推他一把，“替我謝謝沈醫生，別讓人家久等。”
“好。”
……
沈若寧等在書房裏，臉色難看。厲司南推門進來時，她沒好氣道：“我是來看病人的，不是坐等秀恩愛的。”
說完，提起藥箱就要走，到書房門邊上，他長臂一伸攔下，“不好意思啊，哥們。”
她眉眼一挑，這句哥們倒喊的爽快，“誰是你哥們！”使勁打掉他胳膊。
“好了，我是要跟你說正事的。”他輕蹙着眉心，坐到電腦前，“有一些資料我要傳給你。”
只見他手速飛快，鼠標的移動速度也實在太快，幾乎實在點了能有七八個文件夾，才蒐羅出一個壓縮包來。
看樣子，是事先準備好的。
他嚴肅了神情，說：“這些東西，只有交到你手裏，我才最放心。”
見他不像是打趣開玩笑，沈若寧也認真道：“你發給我。”
走過去時，厲司南已經關了電腦。
“我能問一句，是關於什麼的嗎？”她心中隱隱不安，只是出於一種預感，似乎長久以來維持的和平，即將化作夢幻泡影。
他猶豫了一下，說：“等你回去看了，就知道了。”
一定有事！當時沈若寧就是這麼預感的，可她更明白，厲司南還不打算告知的事情，就算她打破砂鍋，也問不到底。
提着醫藥箱子從書房出來時，他還說：“謝謝你今天能來，你處理的傷口，我才最放心。我代爲韻歌表示感謝。”
她驀然回首，心中酸澀了一下，不知名的。想說一句小事，可喉嚨乾澀發堵，竟一個字也沒吐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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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只是禮貌的微笑，點頭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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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首次沈若寧闖入厲司南家時，看到許韻歌的那一個瞬間，她就有預感，要和厲司南疏遠了，不對，是被他疏遠了。
如今，成了真。
腳下一深一淺的朝前走，冷風吹的臉頰疼，也忘記了戴口罩。前方停着一輛熟悉的車，開着車內的燈等在一邊。
她蹙眉靠近，一看是自己的哥哥，沈臨風！
夜深了，厲家老宅的主臥裏，厲父還蓋着毯子靠在牀頭，厲母端着煮好的湯送來，冰糖雪梨的，能潤肺止咳。
王董事就坐在牀邊，半面恭敬，半面哀怨的訴苦，“老哥，自從你退了，司南雖然比較獨斷，但歸根結底是個負責人的管理者。可自打這個女人出現，司南是一點公司利益都不顧，股票今天都跌停了，他還在董事會上堵我們的嘴，用一些董事們不願外揚的私事。你看……”說的人氣得是吹鬍子瞪眼，聽得人一臉沉靜。
見老總裁沒的動靜，他開始一番嘮叨，“眼看要是和顧氏能聯姻，NA能持續延伸利益到外省，甚至是法國，可他這麼拖下去，還爲那個女人的小企業折騰錢！”
他眼角眉梢一挑，是非話信口拈來，“老哥，我看你得適當的收回一下NA的決策權，司南也需要歷練……”
言下之意，已經十分明顯了。
只見厲父合上文件，清了清嗓子，一副疲勞狀，緩聲說：“司南也歷練了幾年，NA的飛速發展已經說明他有這個能力和擔當，這次雖然是危機，我看問題也不大，他會解決的。”
“可……老哥……”
“我累了。”厲父堵了王董事的嘴。“你是他的老前輩，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好的，也勞煩你多費一份心。我年紀大，身體也不行了，改天請老兄弟喝茶。”
厲父翻身睡下，微頷上了眼簾，這一番話說完，就算是王董事再想要嚼什麼舌根，也顯得太過厚臉皮，只好嘆一聲，甩手走了。
厲母送出時，不好意思道：“他確實身體不好，集團的事還是和司南商量吧。”
“嫂子，你怎麼也是個糊塗，要讓那個女人折騰完NA的資產，你們才插手？”王董事不甘心，那邊干擾不了，就這邊繼續。
她低着頭，“我兒子有分寸。”
“你們……唉！”火燒不上眉毛，王董事氣急敗壞的離開了。
輪胎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響亮，車影漸遠了，身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顯得身子沉重。
是厲父披着毛毯下樓來，站在門前輕嘆一聲，她回眸，攙扶着厲父，“上去吧，彆着涼了。我知道，無論外人說什麼，你總還是護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