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風頭
整個會議過程，姜以初都魂不守舍。
會議什麼時候結束的，姜以初也渾然不覺。
一本文件摔到她面前，裴束冷冰冰的聲音落下來：“這次的會議記錄你來做。”
姜以初回過神，“會議記錄不是一直都是助理在做嗎？”
況且，在開會之前沒有給她佈置任務。
他多少是在找茬。
“整個過程，你心不在焉，我的祕書不是這麼好當的，大把人想坐你這個位置，你不想做，多的是有人要做。”
姜以初扯了扯嘴角。
他不是早就找好替補了嗎？
“林真真是怎麼回事？她爲什麼會到公司來？”姜以初這麼想着，也就這麼問出了口，“我記得沒錯，她應該是學鋼琴的，不應該到建築行業。”
“這個你不用管，她怎麼做，是她自己的選擇。以後，她跟你一樣，是我的祕書，你負責帶她。”
姜以初一怔，霍地站起來，渾身抗拒：
“我不。”
裴束擰眉，“我沒聽錯吧，姜祕書，你在違抗我的命令？”
“你換個人，洛助理，或者其他什麼人，都可以。林真真，我帶不了。”
“我是在跟你商量嗎？”
姜以初迎上他的目光，過去他怎麼刁難她都行，唯獨這件事，她不想妥協。
“我這個人公私分明，比較嚴厲，我怕她受不了我。”姜以初換了個說法。
裴束上前一步，忽地一把將她抱上了會議桌，
熄滅的電視大屏，映射出她惹火撩人的身材，那一雙緊緻修長的腿，從這個角度看，彷彿是夾住了他西裝筆挺的大長腿。
他挑了挑她的下巴，“沒關係，嚴師出高徒，她想走建築設計這條路，你多教教她這方面的就好。”
姜以初存心噁心他：“你確定，只需要教這方面，不需要教教其他方面？”
裴束眯起眼，眸光蘊含危險的怒意，“你什麼意思？”
好像只要姜以初再多說一句讓他不悅的話，他就能就地辦了她。
“她之前因爲知道你和我結婚的事，鬧自殺，把她跟我安排在一起，不是明智的做法。”
裴束退開她身前，剛纔眼底的瑰色褪成了一片淡漠清冷，收放自如。
“我說了，這些你都不用管，我佈置什麼任務，你照做就是。”
裴束說完，轉身出了會議室。
姜以初緩緩從桌上爬下來，腳步有些發虛。
她真怕裴束在這裏亂來。
公司裏早有傳言，說姜以初是裴束的牀絆，大家一邊承認她的業務能力，卻也一邊對她的雷霆手段發怵，背地裏編排她，說她敢這麼橫，是因爲給裴束自薦枕蓆，有裴束撐腰。
要是被人眼尖看到點什麼，這個謠言也就坐實了。
大家不會說裴束不好，只會集體把矛頭對準姜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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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裴束來說，只是一段風流韻事，但是對姜以初而言，卻是滅頂之災。
人言可畏，將來她要是想繼續在這一行混，只怕是不行了。
姜以初回到了祕書辦公室，還沒坐穩，門就被敲響。
“姜祕書，我是來報道的新人，林真真。”
林真真不攀關係，規規矩矩地叫姜以初頭銜。
姜以初的目光，平和地落在林真真身上。
林真真穿着珍珠粉的絲綢襯衫，象牙白流蘇短裙，一個大大的蝴蝶結，垂在襟口，耳朵上兩枚蝴蝶珍珠耳環，和高跟鞋上的珍珠交相輝映。
甜美掛的職業裝。
還像是那麼一回事。
姜以初看了眼玻璃門倒影出來的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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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黑裙，
沉悶，乏味，像舊掉的人。
林真真一來，就讓這個氣死沉沉的辦公室，增添了一抹輕盈柔和又靚麗的色彩。
裴束到底還是讓林真真過來了。
姜以初捏了捏手心，
“進來吧。”
姜以初隨手指了指角落的一個空位，“你坐那兒。”
林真真躊躇了片刻，沒動。
姜以初從電腦屏幕前擡起頭，“怎麼不去坐下？那個位置你不喜歡？隨便選個你喜歡的吧。”
“之前鬧自殺，跟你沒有關係，希望你不要往心裏去。”
姜以初敲字的手頓了頓，不知道林真真跟她解釋這個做什麼。
難道是怕將來在她手底下，會被她刁難？
她怎麼敢。
“嗯。公司裏不談私事。”姜以初古板地說。
林真真點點頭，規矩地去到剛纔姜以初指的那個位置，開始從包包裏，取出她的東西。
彩色的便利貼，粉色的水杯，卡通包裝的溼紙巾……
這大概就是年輕的感覺吧。
姜以初現在已經找不到這種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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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裴束讓林真真在姜以初手底下學習，但是姜以初不會主動派太多太重的任務給林真真。
更多時候，是讓林真真自己待着，看看建築方面的東西。
中午喫飯的時候，依舊是姜以初給裴束訂了喫的。
林真真人緣好，跟幾個同事，結伴去了公司的食堂。
這倒讓姜以初很意外，
姜以初還以爲，林真真會借休息的時間，溜去跟裴束一起喫飯。
給裴束訂的餐到了，姜以初剛把餐送到了
“真真呢？”
“和思思她們去食堂了。”
“我知道了。”裴束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餐盒推到了姜以初面前，“這些東西你喫吧。”
“那你呢？”
“我去食堂看看。”
裴束出去良久，姜以初才反應過來，裴束是去找林真真了。
八百年沒去過公司食堂的裴束，現在因爲林真真在那兒，所以也跟着去了。
姜以初看了眼自己訂回來的餐，留園的菜，白瞎了。
她一點不客氣，拿起這份餐，去到茶水間喫。
快喫完的時候，員工陸陸續續回來了。
大家都是剛從員工食堂回來，還殘留着幾分激動：
“我沒看錯吧！總裁居然出現在了公司的食堂！我這個基層菜鳥，有生之年，竟然能近距離地接觸高高在上的總裁！”
“總裁又有才，有多金，顏值還這麼高……他往那兒一站，跟周圍的人，都不在一個圖層。”
“跟他一起喫飯的女員工是誰？新面孔，沒見過呢。一看就是千金大小姐的範兒，不會是裴氏內部人員，下放基層鍛鍊吧？”
“不知道啊，總裁看起來很照顧她，去食堂，估計也是爲了跟她一起喫飯吧？”
大家七嘴八舌，姜以初像是屏蔽了外界的聲音，把最後一口菜塞進了嘴裏，細嚼慢嚥。
呼。
不愧是她最愛的留園。
真好喫，真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