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對不起”
裴束還想說什麼，這時門被敲響。
門被敲響，洛之文從外面進來，手裏拿着一枚精緻的絲絨禮盒，“裴總，您要的東西送到了。”
姜以初覺得這包裝眼熟。
裴束拿過禮盒，打開來，一條璀璨耀眼的粉鑽項鍊，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心。
“上次慈善拍賣會，你想要的。”裴束把禮盒遞過來。
姜以初挑了挑眉：“我記得，這枚項鍊，你拍下來，送給了別人。”
“你想要，就給你拿回來。”裴束硬邦邦地說。
洛之文在旁邊聽得直擦冷汗。
裴總明明是想道歉，怎麼現在話說出口，像是拿別人用過的東西，來施捨太太。
低個頭就這麼難嗎？
廢了好大的勁兒，把東西拿回來，結果好了，喫力不討好。
姜以初道：“當時裴總說，這麼高雅富麗的首飾，我的身價配不上。我覺得裴總說得對，所以裴總不用送給我，還是拿去送給更值得的人吧。”
裴束擰眉：“你非要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真是奇怪，之前不是裴總讓我擺正自己的位置再跟你說話嗎？現在又不滿意了。你到底希望我怎麼做？”
洛之文不忍看兩個人這幅樣子，忙幫裴束解釋：
“太太，這項鍊，是裴總用當時拍賣價的兩倍，還有一塊地皮，跟對方換來的。還有下午的花，其實是要送給您，但是送花的人弄錯了，送給了真真小姐。裴總做這些都是爲了您，您別跟裴總置氣。”
“誰需要你說這些？出去。”裴束訓斥。
洛之文嘆了一口氣，出了病房。
他在裴束手底下這麼多年，還是摸清了一些裴束的脾氣，知道自己說這些，不會被裴束怪罪什麼。
老闆說不出口的話，只能由他這個當差賣命的人說了。
病房裏，
剩下姜以初和裴束沉默相對。
姜以初倒是有些詫異。
那花竟然是要送給她的。
難怪林真真被裴束叫去了辦公室，回來說的那番話這麼奇怪。所以林真真還是耍了一點心計的。
只是這心計太拙劣，這麼輕易就被拆穿了。
“裴總爲什麼要做這些事？”
裴束扯了扯領帶，很不情願地說：“我不希望，我們因爲真真進公司這事，有爭吵。起碼，不會增加我和你的溝通成本，影響工作效率。在公司裏，我對你和真真，一視同仁，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所以，給我送花，送首飾？”姜以初輕哂，她怎麼會看不出來，裴束做這些，有示好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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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會一視同仁，可是在剛纔王麗莎用刀刺過來的關頭，你還是下意識選擇了林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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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當時裴束能稍微猶豫上那麼半秒，就算裴束不送這些東西，姜以初都不會失望得這麼徹底。
但是裴束用行動做了選擇，這些花，首飾，又能代表什麼？
“我說了，剛纔是因爲我以爲……”
裴束還想解釋，姜以初打斷他：“你放心吧，我會照常工作，不會鬧沒必要的情緒，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受的傷也不重，一點皮外傷，醫生說養幾天就好，我也還能正常工作，不影響進度，不用大驚小怪。”
過去都是裴束堵姜以初的話，現在自己被姜以初打斷，他覺得自己總有什麼沒說清楚，整個人堵得難受，可也沒機會再說。
“沒大問題就好。”他心口發悶。
報告很快出來，洛之文送他們回家。
到了家，姜以初先進屋，洛之文卻叫住了裴束。
“裴總，別人不知道太太是您的妻子，不會覺得怎麼樣，但是我知道，我作爲知情者，可能得多嘴兩句。”
裴束沒說話，就是默許他繼續說。
“您和真真小姐情同兄妹，可是您跟太太，是夫妻。今天出了這樣的事，您第一時間保護的是真真小姐，太太作爲您的妻子，心裏肯定傷心失落。您不打算做點什麼，挽救一下嗎？”
“算了。該做的，我已經做了。她不領情，是她的事。就算我不做什麼，時間一長，她自己也能好。”
洛之文汗顏。
照老闆這個冷處理的方式，只怕太太不會好。
而是會等裴總想挽回的時候，力挽狂瀾都挽回不了。
女人心裏那本賬，門兒清着呢！
—
姜以初的手機上，收到了P先生的來訊：
【今天心情怎麼樣？】
往常他們不怎麼聊私事。然而今天姜以初心情不好，她沒有覺得P先生越界，反而很需要一個傾訴的對象。
姜以初：【你看今天的天氣了嗎？】
P先生：【怎麼了，今天的天氣讓你心情不好？】
姜以初：【我的心情，就跟今天的天氣一樣，陰雲密佈，還能凍死個人。】
P先生：【有一天，螃蟹出門不小心撞到泥鰍。泥鰍說：“你是不是瞎啊！”螃蟹回答：“不是啊，我是螃蟹。”】
姜以初：【你是在說笑話嗎？】
P先生：【不好笑嗎？我還有一個。在“對不起”中間假哪兩個字最讓人傷心？“對三，要不起。”】
姜以初：【雖然但是，你說的笑話都好冷。】
P先生：【嗯……我想跟一個人說對不起，但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所以上網搜到了這個笑話。】
姜以初：【想要道歉，就應該好好說，爲什麼要用開玩笑的方式？勇敢道歉的人才最了不起。】
P先生：【你也認爲，我應該好好跟她道歉嗎？】
姜以初：【當然，如果她是你在意的人的話。你在意她，纔不會捨得讓她傷心，更不會願意，讓她誤會你。不像我，有個人並不在意我，所以他肆無忌憚傷害我，也不會跟我說一句對不起。】
這條消息發過去很長時間，P先生都沒有回信。
時間長到，姜以初一位P先生已經休息了。
又或者是，她說了太多，讓P先生不悅了。
正斟酌着怎麼緩解一下局面，對面發來了消息。
P先生：【有沒有可能，傷害了你的人，他也跟我一樣手足無措，同樣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聲對不起。最起碼，不要生傷心難過，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姜以初：【謝謝你安慰我，不過，我不想再聊這件事了。我們見個面吧，喫一頓飯，兌現我還人情的承諾。這次不許再拒絕了！】
手機那頭，裴束沉銀三秒，緩緩編輯了一個字。
P先生：【好。】
P先生：【地點時間你來定。】
姜以初：【這週末，你有時間嗎？地點的話，就我上課的那個畫廊吧，我們還能在展廳看看畫，交流交流一下見解。】
沒想到P先生這回答應得這麼痛快，姜以初開始有些期待週末的來臨。
她可以跟他交流交流設計稿，再問他一些學術相關的知識。
最好最好，把自己的時間填得滿滿的，讓她沒時間想起裴束和林真真帶給她的不愉快。
三天後。
姜以初和P先生的週末之約，如期而至。
姜以初沒有睡懶覺，早起收拾好自己，帶着畫畫工具和自己的設計稿，揹着一個小巧的揹包出了門。
一排排畫幕前，
姜以初一席修身的針織長裙，外罩一件長款風衣，脖子上圍着薑黃色的圍巾，頭上一頂畫家帽，
沒了姜祕書的雷厲風行、嚴肅板正，看起來像是個藝術氣息滿滿的少女。
她緩緩踱步徘徊，一邊慢慢欣賞畫，一邊等着P先生。
到了約定時間，姜以初收到了P先生的消息：【抱歉，路上突然臨時有事，來不了。這次算我欠你。】
姜以初看着消息，有些失落。
但是心裏隱隱有感覺，彷彿就該如此
接受了這個事實，姜以初打算到另一個展廳逛逛。
對方來不了，她也打算自己多看一會兒。
剛一轉身，她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一張漂亮俊美的臉孔，在一衆路人裏，十分突出：
“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呢！”姜以初十分驚喜。
蘇行霈微微訝異：“你在等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