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裴老夫人
又到了回老宅喫飯的日子。
這次有些不一樣，老宅那邊，還叫上了林真真。
裴束把這個消息帶給林真真，林真真有些受寵若驚，“叫、叫上我一起？”
她故作謙卑，看了姜以初一眼，“這不太好吧，我畢竟沒什麼身份。”
雖然之前裴家人公開認了林真真作裴束的義妹，但是也只是空有一個名頭，沒佔到什麼實質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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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裴老爺子的壽宴之後，林真真在裴家老宅那邊，又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透明人，彷彿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奶奶去南法寺清修回來了，聽說了你，想見一見你。”裴束說。
林真真一臉驚喜，開始左右詢問裴束，要準備什麼見面禮，奶奶的喜好是什麼，嘰嘰喳喳，吵得姜以初心煩意亂。
這個消息對林真真是天降甘露，對姜以初來說，卻無異於晴天霹靂。
裴家的兩位老人，裴老爺子很滿意姜以初，而裴老夫人，卻看姜以初處處挑剔不喜。
可謂是兩個極端。
裴老爺子欣賞裴束的才幹和能力，也認可姜以初的出身和教養，但是裴老爺子的“滿意”，只是基於對裴家名聲有益這一點。更多是帶着點功利性。
而裴老夫人，則是發自內心地關心裴束這個小孫子。
更多是從裴束的喜好、家族的繁衍出發。
姜以初嫁給裴束這幾年，一無所出，還總是跟裴束鬧彆扭，弄得他們這個小家很不安生。
裴老夫人能喜歡姜以初纔有鬼。
姜以初弱弱說：“我最近加班太厲害，身體還有點不舒服，既然是特地爲真真這個義妹辦的家宴，我就不去了吧，把我的病氣傳染給奶奶也不太好。”
“奶奶剛回來，你不去見她，這像什麼話？”裴束上下打量她，“而且，我看你身體也不像不好的樣子。”
姜以初：“……”
昨天她以生病爲由請假，偷溜出去喫火鍋，被裴束撞了個正着。
當時姜以初剛夾了一大塊涮好的雪花肥牛送到嘴邊，兩個人，兩雙眼睛，四目相對，姜以初很想帶着自己的雪花肥牛鑽到地底下。
她恨。
恨自己爲什麼不繞遠一點的路，選另外一家火鍋店。
到了回老宅喫飯那天，姜以初出發前，特意在臉上，多打了一層最白色號的粉底，不上腮紅，也不上口紅，顯得自己越慘越沒氣色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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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衣服首飾這些，還是得正經地來。
在裴家，起碼的體面還是得有。
裴束早在車上等她了，姜以初上了車，刻意低下頭，不讓裴束看到她的樣子。
還好，裴束專心低頭看平板上的財經報道，根本不在意姜以初什麼樣。
車子啓動，特地繞到了林真真的住處去接她。
林真真打扮得端莊而隆重，比姜以初更像裴家的媳婦兒。
再看林真真的臉，化了個元氣妝，腮紅比粉底的面積還要大，看起來就氣血很充足，是長輩喜歡的樣子。
姜以初暗暗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用力吧，林真真越用力，對姜以初越有好處。
“沒有久等吧？”林真真拉開了後座的門，跟後座的姜以初和裴束面面相覷。
姜以初：“要不，我去坐副駕？”
裴束冷冷飛過來一記眼刀。
林真真趕緊說：“抱歉，我以爲副駕是姜姐姐的專屬座，我去坐副駕。”
她繞到了副駕駛坐下。
司機一路開車平穩，車上，林真真一直在和裴束聊天，反倒顯得姜以初多餘了。
姜以初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快下車的時候，裴束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姜以初的臉上，“你臉色怎麼這麼蒼白？”
“我說了我身體不舒服。”姜以初繼續演戲。
裴束的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想要去探姜以初的額溫。
被姜以初扭頭避開了。
要是被他碰到，豈不是要暴露了。
林真真也從副駕駛上轉回過頭，“哎呀！姜姐姐，你的臉色好差，哪裏不舒服？”
“沒事。不管多大的事，總得去見奶奶，喫一頓飯不是？走吧，下車吧。”姜以初扶風弱柳的，作勢就要推開門下車。
裴束拽住了她的手，“少陰陽怪氣的，你要是實在難受，就不去。”
“都來到門口了，我不去，更落人口舌。”
姜以初靈巧掙脫了裴束的手，推開門下了車。
裴老夫人回來，老宅都多了一絲禮佛的氣息。
老太太崇信佛法，平素只吃齋菜，這次的家宴，估計都是素菜。
姜以初這廂正在想着今晚的菜品，樓上熱熱鬧鬧一行人下了樓梯，“裴束來啦？讓我瞧瞧，裴束那個青梅竹馬的義妹，是不是也是個討人喜歡的小丫頭。”
“奶奶，你偏心。”裴嘉的聲音教教嗲嗲的接上了話。
樓上的人露了面。
大嫂周善儀，挽着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婦人，徐徐下樓。
老婦人另一側，纏着打扮得像個精緻洋娃娃似的裴嘉。
“胡說！我什麼時候偏心過？你，你大哥二哥，都是我最疼愛的親孫，我一視同仁！”
這便是裴老夫人了。
這話，老夫人也是特意點了周善儀的兒子，說給周善儀聽的。
裴延變成植物人，失去了繼承權後，周善儀也從意氣風發，變得沉默寡言，越發賣力地侍奉在裴老夫人左右，更是戒掉了驕奢，陪着老夫人齋戒禮佛。
只爲了替自己的兒子爭一絲存在感，等着以後，兒子醒過來，還能有翻身的機會。
“奶奶。”裴束率先問好，姜以初也跟着叫好。
林真真落後一聲，“奶奶好。”
有着小輩討喜的嬌甜，又有一絲令人疼惜的靦腆。
這個度把握得恰到好處。
這一點，是姜以初怎麼也學不會的。
她從小自信慣了，她只會做自己，學不會虛僞逢迎這一套。
“這就是真真吧？”裴老夫人看到林真真，眼裏流露出喜歡。
林真真乖巧點頭。
“跟我們嘉嘉一般大呢，上次老爺大壽我沒能趕回來，也錯過了你的認親儀式，來，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裴老夫人給林真真送出一個大紅包。
打過招呼，裴老夫人又上下對裴束表示關懷。
從頭到尾，姜以初就像個透明人，即便她就站在裴束的身旁，但是裴老夫人沒有出聲跟她打招呼，更是一個眼神都沒給姜以初。
還是裴老爺子現身，打破了這個尷尬，“孫媳婦兒，你過來，替我看看，這幅對聯寫得怎麼樣？”